穿過稠密的交易區水域，
前方的計液褪去蔚藍色，變得近乎透明。
林安穩固著乾癟的囊泡，艱難擠入明墟的最後一個板塊——公共交流區。
這裡的視野極佳，但出乎意料的是，這片區域游弋的囊泡數量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密集。
然而，
在清澈水域中央，幾個的超大型囊泡霸占核心位置。
它們好似散發著無形的引力，將成百上千個大大小小的小囊泡吸附在自己周圍。
層層疊疊，
顯然正在進行著私下交易。
而且，這些巨型囊泡的外圍，散落著許多用來攬客的微型信息囊。
林安操控著單薄的微型囊泡小心翼翼地靠攏，觸碰其中一枚淺綠的信息載體。
「低階物資售賣？」
接駁完成，
林安立刻獲悉這幾位「巨無霸」的底細。
這幾家文明，長期且穩定地向外兜售著海量的低階基礎生存物資。
信息面板上密密麻麻地列著諸如：
一階·岩脈薯、一階·綠藻蛋泥、以及一階·幽暗絲菌等飽腹之物。
看著動輒以「十萬噸」為起步交易單位的口糧，林安心中很快做出推演。
這幾方新生文明的本土生產力必然超級發達並且隱蔽極深。
它們依靠優渥的種植或合成環境，讓基礎物資達到大幅度飽和。
這種純靠傾銷冗餘產能換取源砂的生存模式，是標準的「生產流」文明。
相比之下，
黑龍帝國這種則屬於高風險高回報的「探索流」。
不同的演化路線，
在明墟形成涇渭分明的階層。
也不能說黑龍帝國發展不同，聽銀龍的意思，他們也曾是「大戶」文明。
除了靠賣糧食發家的霸主，他的視線落在一些中型囊泡上。
其中有一個眼熟的渾濁土黃色。
【地人文明】。
林安目光微沉，順勢截取一枚從土黃色囊泡邊緣飄落的信息微囊。
當看清上面內容時，林安不禁微微一愣。
「武器強化？」
【成功率：6%】
【效果：單次強化附帶「腐瀆酶」，濃度3.0】
【費用：100,000源砂/次，十次起】
【備註：秘密強化，強化失敗不退費，不賠武器，信譽保證】
下方還詳細列出不同等階武器強化成功後的效果，和「裂解酶」相同，都是真實傷害。
「等等，強化也能賺錢？」
林安心中生出一抹錯愕。
隨後，他又瀏覽了幾個其他中型的囊泡。
果不其然，和【地人文明】相似，不過附著的是各種元素屬性。
炎熔、雷嵐、光耀、淬毒......
不同成功率、不同濃度，不同屬性價位不等。
但無一例外，收費都不如【地人文明】貴。
而且就算強化機率很低，【地人文明】囊泡周圍依舊盤桓著大量囊泡，生意興隆！
就在林安默默觀察時，
【地人文明】竟然對周圍發射一排微型信息囊體。
這些承載信息的載體，像炮彈一樣把他和幾個體積較小囊泡全部沖開，極度看不起源砂數量較少的囊泡。
「臥槽......真裝啊。」
林安雖然又被噁心了一下，但他心中閃過新的賺錢思路。
自己【萬兵匣】等級提高上來，強化次數同樣可以賣錢。
到時候收費比對方低，搶他們生意。
隨著精神力逐漸下降，【明墟】之行接近尾聲。
此行目標已全部達成，繼續耗在明墟只會徒增源砂的損耗。
林安果斷切斷與周遭流體的交互，準備啟動躍遷返回大夏營地。
就在這臨門一腳的關頭，生出變數。
一尊散發著瑩瑩綠意的闊大囊泡從遠處的公共區深處疾馳而來。
憑藉體量上的絕對壓制，它蠻橫地推開水流，連旁邊做生意的【地人文明】囊泡都被粗暴地撞退數十米。
緊接著，
一簇簇散發著柔和波長的微型信息囊，輕輕觸碰在林安乾癟的微型囊泡上。
十分急切。
精神訊息在視網膜上浮現：
【提示：藤靈文明向您發起定向交易請求。】
「藤靈文明？」
林安心頭微動，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那件從暗墟枯骨身上掉落的傳說級防具【三階·鐵木棘鎧】，此刻正產生著奇異的共鳴。
暗青色的木質甲片表面，
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微弱的生機綠芒，一條條木質紋理髮出細微的摩擦聲。
短暫的思量後，林安選擇接納請求。
一道溫和卻透著幾分滄桑的精神訊息，穿過囊泡的流體介質傳遞而來：
「您好，未知的開拓者。」
「我是藤靈文明的交易代表，藤青。」
「我族供奉的神木，在此地感知到流落在外的子民殘息，故而冒昧打擾。」
「懇請閣下允許我帶走這位同胞。」
「作為回報，藤靈文明願與貴方締結盟約，並支付價值一百萬源砂的基礎生存物資，或是一件完美品質的三階傳說級鎧甲，供閣下挑選。」
「盟友，一百萬源砂？」
聽到這個報價，林安的呼吸微滯。
在對方隨後的誠懇解釋中，林安才洞悉這件裝備背後的秘密。
穿在身上的鐵木棘鎧，並非死物，而是藤靈族人在面臨絕境時，保留文明火種的最後底牌。
在暗墟里，一旦遇到生死危機。
他們會將生命本源退化、收縮，凝結成「裝甲種子」。
他們在賭，
賭會有其他文明的開拓者將其穿戴在身，從而帶出禁地。
只要穿著鎧甲抵達明墟，或是進入藤靈文明的輻射範圍，族內的神木便能感應到種子進行接引，並在神木的滋養下重塑生機。
獲得全新的生命。
在那裡，
高階戰利品都可能是別的文明為活下去而布下的偷渡。
文明皆在算計，暗墟里的水，深不見底。
不過感慨歸感慨，林安的思緒很快拉回現實。
其實在聽到「一百萬源砂」這個數字時，他在心底就已經拍板成交。
畢竟身上這件三階傳說級鎧甲，放在明墟的交易巢體上掛牌，上限也就賣個十萬源砂。
用一件二手防具換來百萬物資，外加一個高階文明的人情。
這趟順水推舟的買賣，可以說是血賺。
林安果斷脫下鎧甲，發起交易：
「可以還給你們。」
「不過我想看看這件完美品質的三階傳說級鎧甲。」
「可以。」
藤青很快將裝備訊息發過來。
【三階·鋼木藤甲（傳說·完美）x1】
【特性一：自動復生，鎧甲受損可自動修復】
【特性二：堅硬，可格擋常規三階傷害，適當提高火焰抗性】
【拍賣價：三十五萬源砂】
林安思量片刻，做出決定：
「我選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