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處,
在多蘭生育囊側方,空氣傳來一陣異響。
虛空中探出一條藍白色滑膩的觸手。
觸手頂端在擠壓中展開,
幾隻生物中鑽了出來。
它們體表不明液體在接觸到空氣後,迅速揮發,露出一層亮閃閃的銀色皮膚。
看起來像是章魚的某種變體,但觸手外面並沒有吸盤,而是覆蓋著一層保護性黏膜。
探險隊在黏液的摩擦聲中,緩慢地爬到那座被冰封得嚴嚴實實的多蘭生育囊旁邊。
它們停了下來,
從隊伍中拉出了一個同樣模樣的生物,放在生育囊寒氣逼人的冰殼後面。
被拉出來的生物,就是「文明之子」。
它看起來和大眼仔一模一樣,但占據全部身體的巨大瞳孔里,卻沒有一絲清明,反而充斥著狂暴和混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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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章魚生物,觸手扭動著,發出一道道尖銳的精神波動。
這股精神波不斷撞擊在「文明之子」的意識深處。
不安掙扎的「文明之子」,就像是斷電一樣,被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它的眼神里,
狂暴的光芒雖然還在,
卻變得有些呆滯,
似乎有指令或「程序」被植入到它的腦子裡。
探險隊的成員們冷漠地看一眼「文明之子」,隨後在滑膩的摩擦聲中,迅速順著來時的黏膩通道離開。
等到它們的聲響消失,呆滯的「文明之子」才像是活了過來。
它緩緩地轉動著狂暴的巨眼,
隨後觸手順著多蘭生育囊滿是冰霜的管道,有些僵硬地爬了進去,消失在幽暗的管道深處。
它要生產
生產!
無止境的生產!
......
暗墟,死海。
白骨堆砌的孤島上,立著一根桅杆,其上刻著「風霜號」幾個字。
這是大眼仔用「蠶神絲」自岸邊拖回來的戰利品。
起初它對刻痕頗有興致,
但在發覺僅是某種記錄符號後,興致便如潮水退去。
它挪動身軀,眼周密集的觸手沒入漆黑的海面,帶起幾滴黑水。
「海水」順著吸盤向上蔓延,滋滋聲不絕於耳。
「痛痛痛......」
在血肉磨損又縫補的聲音里,大眼仔像個雜技員一樣分出百餘條觸手交替承接。
另一半觸手則在煎熬中快速挪動,沖向島心。
終於,
它將這份「海水」成功送入島底。
接「海水」,只是第一輪磨難。
想要孕育「曉果」,還得再經受一番折磨。
「先休息一會兒吧,反正也沒有監督。」
停歇時,
大眼仔開始清點積蓄。
潭水邊分布著錯落的小坑,裡面存著它的寶貝——遠古果實。
這種存法能保留果肉醇厚的滋味,延緩暗墟的腐蝕。
「還剩一百二十三枚。」
瞳孔掠過坑位,心中算盤飛速敲響:
「節省些,能堅持一百二十三日。」
「正常進食,則是二十三日。」
「如果放開吃……三天。」
它守著這些口糧,不安地擺動肢體:
「這種東西真的有那麼難種嗎?」
「下一批什麼時候到呢。」
雖然跟林安簽了契約,但對方也沒逼著它幹活,全看它心情。
但大眼仔心裡也有評估標準:
藍星文明肯定比不上曉文明厲害。
要不肯定會拼命壓榨自己。
「算了,閒著也是閒著。」
它把觸手伸進稀食過的池水中,疼得眼珠子直抽抽,身上開始慢慢長出一顆顆果子。
就在這時候,
占了全部身子的大眼珠子忽然眨了一下。
「分身竟然沒被識破,歸屬權也變更為曉文明,看來是我之前想多了。」
大眼仔在池水想了半天,覺得不能讓分身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產生活。
它乾脆把和分身之間的感應掐斷了。
至於這麼做會有啥後果,
它也不確定,
大不了就是在那邊炸了。
「繼續學習吧。」
它一邊生產,一邊點開眼前冒出來藍光的光幕。
這是加入藍星文明後突然出現的東西。
一開始,
大眼仔嚇了一跳。
過了好幾天發現沒有危險,才開始研究。
光幕有很多圖像和符號,但它都無法使用,唯一能點開的是一個像「盒子」的東西。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圖標,底下還有各種不同長短的符號。
「這些符號…...怎麼這麼複雜啊。」
大眼仔一邊痛苦生產,一邊痛苦地琢磨這些信息。
它心生傲氣,
作為生而知之的邪神,
在堅持不懈的學習下,自己終究有一天會全部掌握這些內容。
......
永凍苔原。
繁星·遠行船體發出一陣嗡鳴,一隻子螺在空間波動中嵌入船身。
「你們是在這休息還是回去?」
林安看向身邊的傳奇們和趙小海。
「我們先走了。」
「下次需要叫我們。」
「烏拉!」
「......」
除了幽影和大約翰,其他傳奇們和林安握手點頭致意後,紛紛乘坐其他子螺船回到自己的營地。
他們需要沉澱和消化此行的龐大收穫。
作為小隊成員,
林安給每個傳奇分了十億源砂和兩百份金星級食物,並免除之前的債務。
「我...我等會兒再走吧,參觀一下。」
趙小海因為恢復顏值,整個人自信不少。
他準備帶大白在營地里轉轉,見識一下什麼是大夏第一營地,然後和【大夏秘匣】里的同胞們好好吹噓一下此行的經歷。
「好的,你注意保暖。」
林安叮囑一人一鼠記得保暖後就離開了。
「我也到處轉轉吧。」
大約翰暫時沒想好去哪兒,成為弒神者後,天啟通訊功能已經沒有,他和燈塔國完全失聯。
再者說,
自己是林安帶人救回來的,
以後有什麼計劃,通過林安轉達也一樣。
林安正準備去找克茲商討「多蘭復活大計」的時候,光幕突然震動。
震動的圖標竟然是「明墟」。
【藍星開拓者林安,「株」邀請你前往明墟】
【是否接受?】
永凍苔原下方,
堅硬凍土被銀灰色鬚根剝開。
晶透纖維構成的寬闊通道,在林安腳下展開,像一條通往宴會的水晶毯。
「接受。」
.......
進入明墟的那一刻,還沒等林安看清虛實,一根比山嶺還要粗壯的青色根須從黑暗中探出,像纏繞枯枝一樣捲住了囊泡,不由分說地向上方扯去。
四周只剩水流極速涌動的聲音。
當囊泡停穩,林安透過薄膜看到明墟的主人。
是一根望不到頭的古老根須。
它的表皮粗糙得像乾裂的荒原,溝壑深處隱約有金色的汁液在緩緩流淌。
三百億源砂、足以在明墟中橫著走的藍色星球,在這根須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個氣孔。
就在這時,
一抹溫和的波動在林安腦海中盪開:
【藍星文明。】
精神波聽起來很慢、很沉:
【是否願意成為新的天選文明,去推開下一個……蠻荒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