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愣住了。
「天選？」
「難道你們曾經也是天選文明？」
林安本想上前追問，沒想到，這生物突然劇烈抽搐。
下一秒，它的軀殼潰爛而亡。
轟隆隆——
隨著這頭生物的死亡，整座萬米石窟發出一陣沉悶的哀鳴。
不僅是這裡。
在這一瞬間，
千窟毒沙域內的所有石窟，全部失去特殊的無形護罩。
空氣中發霉的味道瞬間散去，滾滾的蠻荒能韻如潮水般倒灌而入，開始同化著四周的晶蠟牆壁。
這些石窟，不再具備之前束縛、隔絕一切的神奇能力。
就像是曇花一現。
「死了？」
林安臉色冷酷，沒有絲毫猶豫，果斷髮動情報系統。
嗡！
視網膜深處，暗金流光在面前重組。
無數金色粒子如沙暴般在林安眼前鋪開，臨摹出幾幅蠻荒歷史畫面。
第一個畫面。
金色粒子交織出一片璀璨的星空，無數長著羽翼和晶體概念的生靈，站立在機械王座前，下方是肥沃的蠻荒土壤。
【古特文明，天選文明。】
「機械文明？」
林安心中一動，這個文明似乎破譯了蠻荒能韻的秘密，將能韻轉化為能源。
畫面中，
無盡的蠻荒生物在古特文明的機械洪流下成片倒下，蠻荒的地圖被他們用鋼鐵和科技一寸寸征服。
堆積如星星般的巨量財富。
無數的四階、甚至五階資源被開採而出，更有數不盡的源砂獎金，如汪洋大海般湧入古特文明的國庫。
【提示：該文明成功推動蠻荒紀元更迭，獲得終極獎勵。】
就在這時，
情報系統上，竟然罕見地彈出古特文明當年面臨的兩個選項：
【一、蠻荒發展】
【二、回歸宇宙】
畫面中，古特文明高層露出狂熱而自傲的面容，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二條路。
他們抹除掉身上所有關於蠻荒的蹤跡，舉全族之力，帶著無盡財富離開蠻荒，回歸原本的宇宙母星。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安眼前的金光漸漸散去。
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所有的線索，轟然閉環！
「原來如此……」
「天選文明推動版本紀元，允許『回歸宇宙』，根本就是陷阱。」
「那些帶回去的資源，無論如何發展，終究抵不過蠻荒神明一隻手。」
逃回宇宙，就是慢性自殺。
古特文明的悲慘結局，就是前車之鑑。
林安握住霜骸長鐮，黑眸中最後一絲對「重回過去」的幻想熄滅，只剩下堅定：
「想要文明延續，只能在蠻荒搞發展。」
「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抱緊風霜姐大腿！」
......
與此同時，遙遠的石窟外。
繁榮國度的超級體們正聚集在沙丘之上。
為下一批進入石窟的人員，各大老牌文明超級體吵得面紅耳赤，爭論不休。
「我不進去！淵翼族小隊可全折在裡面了！」
「哼，那是他們無能。」
「難道你們不想要地脈髓晶，那可是遠古植物的——」
還沒等他們爭出個所以然，異變驟生！
轟隆！
前方高聳萬米的灰褐色石窟劇烈顫動，光滑堅硬的表面開始開裂。
緊接著，
一股股濃郁靈光，如火山噴發般從無數孔洞中逸散而出，是資源的能韻在化開！
「不好！星脈散開了！！」
一個老牌文明的超級體猛地尖叫出聲，第一個沖入石窟。
「該死！怎麼會這樣？」
「進！快衝進去！！」
原本還在扯皮的幾十尊超級體瞬間撕裂虛空，化作大片流光，不顧一切地扎進石窟之內。
然而，
迎接他們的，只有一片空空如也的廢墟。
石窟內，本該由他們提前收割的五階傳說級「星球地脈髓晶」，此刻早已消散，化為純粹的天地養料。
上百枚傳說資源的能韻，無情地消融在這片流沙之中。
轟隆隆……
方圓數里的暗紅流沙之中，多出一絲全新的生機。
一株株奇異的蠻荒植物、不知名的菌類，在高能能韻催化下，破開沙礫，倔強地進化生長出來。
肉眼可見地，
大量一階、二階基礎資源，正在劇毒的沙暴中緩慢復甦。
可是，對於這群高高在上的繁榮國度超級體來說，無異於白忙一場。
一階二階的雜草，對他們文明有什麼用？！
什麼都沒撈著！
「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了？！」
廢墟中央，數十尊繁榮國度的超級體僵立在原地。
是繁榮女神引發的？
還是古特文明臨死前的自爆？
沒有人能給他們答案。
所有生物只是站在殘渣里，心中湧現出無限的懊悔與憋屈。
血本無歸！
……
明墟深處，一尊綠意盎然的投影重新被捏合出來：
「廢物！」
「一群廢物！」
繁榮女神，發出近乎失控的憤怒精神波動。
祂做夢都沒想到，
在千窟毒沙域這種完全由祂掌控規則的局面下，自己竟然還會被風霜如此肆虐欺辱！
被一爪拍碎的屈辱感，猶如附骨之疽，勾起祂記憶深處，那段曾被風霜無情壓制、支配的漫長歲月。
「你鬥不過祂的。」
「放棄吧。」
「我的女兒。」
黑暗的最深處，
一縷仿佛由億萬枯萎根須共鳴而出的沙啞低語，響徹明墟之中。
是【株】。
「不！！」
繁榮女神不甘地反駁：
「這不可能！！」
「如果不是我真身正在吞食消化沙星，祂拿什麼和我斗？！」
面對繁榮的質問，株的低語依舊平淡枯槁，沒有任何波瀾：
「但祂……也同樣不是本體，不是麼。」
繁榮女神：「……」
祂一雙碧綠色的神眸劇烈閃爍，沒有反駁。
是啊。
剛才一爪拍碎祂的，也不過是風霜的意志外加一尊神獸殘魂而已。
兩方，都不是真身。
可祂，
依舊輸得體無完膚。
甚至，就連繁榮國度的超級體，也顆粒無收！
神對神輸了。
凡對凡，也輸了！
株的低語再度幽幽響起，帶著看穿紀元更迭的腐朽與冷酷：
「我已經老了，大典後就要死了，蠻荒未來，終究是屬於你們新神的。」
「收回手段吧……讓大典恢復正常。」
「在公平規則里……是你唯一能戰勝風霜的機會。」
明墟深處，
暴動的綠芒漸漸平息。
繁榮女神站在黑暗中，沉默了良久，良久。
「……好。」
.......
永凍苔原。
發現千窟毒沙域的資源潰散後，林安立即帶著身受神明輻射，「滿身綠草」的眾人返回。
接連幾次探險，他已經收穫頗豐，現在是將資源轉化為實力的時候了。
然而，
林安剛踏入地熱庇護所，大約翰便面色凝重地從遠處飛來。
「林安，剛剛有三個異族文明，突然出現在營地周圍。」
「我懷疑他們在打探情報，已經把活口抓回來了。」
「不過，語言不通，暫時沒有進展。」
林安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我去看看。」
.......
PS：下午還有一章，我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