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或許你難以置信...」,天律表情嚴肅,她掏出一份資料...
「這是維克多閣下當年在帝國政治學院寫的文章,裡面全是批判皇室在帝國內一家獨大的言論!甚至直言宰相就是皇帝的走狗!」
天律想到這件事甚至有些後怕,她臉色蒼白,「可他最後卻成為宰相了,這實在太諷刺了...雖說後來他確實成為了皇權擁護者,但事實上,在他連續贏取先皇與陛下的信任後,皇室每年在地方的話語權卻在一步步被削弱!」
「但不論是先皇或是陛下,都對他讚賞有加,我真的越來越看不透了。」
雷恩看著維克多年輕時寫下的文章,其中有些言論特別極端。
「帝國赤裸裸的等級觀念,促使了帝國缺乏社會流動性,那麼這種根源來自於哪裡?」
「帝國政治氛圍對能臣極度不友好,越是鋒芒畢露,越容易成為被掃除的對象。」
「派系鬥爭、財政枯竭、法制缺失、階級對立、種族排斥等等問題,明明所有人看得見,但就是沒有想過去解決,究竟是誰在腐蝕帝國的統治基礎?」
「且泰洛帝國既無法通過正常制度推行改革,也無法形成統一的對外力量,只能不斷依靠對外擴張和內部權術平衡來維持表面穩定。」
「最終...任何一名年輕有為的改革者都可能被帝國體制本身碾碎!任何一場外部戰爭都會引爆內部蟄伏的危機,看似強大的泰洛帝國,實則千瘡百孔!」
「得見一木未必能看見整個森林,但得見枯樹必定能知曉爛根...如同維爾利特家族,父親不允許我們做什麼,那我們就不能做,甚至不需要理由,任何子嗣企圖繞過他去改變蔚藍港,都會在政治上、法律上被其抹殺,難以想像...貴族們在面對皇室時,是否也會有這樣的高壓?」
雷恩看得瞠目結舌...
維克多年輕時還真是不怕死啊。
敢留下紙面證據訴說這種觀點?
這實在太離譜了!
雷恩以為自己已經夠狂了,但是他再狂都不敢這麼做!
可人家就是寫了,而且最後還能連續被兩任皇帝看重?
天律盯著雷恩的神色,淡淡開口:「經過皇室智囊團分析,或許維克多閣下從未改變立場,而是改變了手段,表面上擁護皇權,實際上是在一點點把皇權都地方上抽走,他就像是一個潛伏在皇權內部的拆解者。」
「不可能...」,雷恩搖了搖頭,「我父親是皇室忠臣...」
天律輕咳了一下,「那麼,再回到我們剛剛的話題,維爾利特家族的血脈能力,那就是極端!選定一個目標便不再回頭...」
「這也是通過皇家智囊團研究後得出的結論,否則無法解釋你們維爾利特家族為什麼每一代都只能活一個,只有一種可能,你們從懂事起就定下了目標,殺掉所有繼承爵位競爭者。」
雷恩聳了聳肩,「那你如何解釋阿加莎?我可是將她當做女兒一樣看待。」
「因為你的血脈不純,你體內有來自裂淵的血液,而裂淵血脈同樣藏著各種負面情緒,或許是你對阿加莎有更加邪惡的想法?其實你在得知自己是實驗品時,也陷入過一段時間的殘暴與極端情緒之中吧?」
「你是一個極端理性且極度渴望情感的混合體,一個從小不被愛的人,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極度自私和冷漠,要麼極度自卑渴求被關注...而你恰恰這這樣的結合體。」
「你的女僕赫雅需要一個好主人,那麼你就會努力表現出尊敬和溺愛她的乖孩子;陛下需要一把權力屠刀,那麼你就可以成為最冷血的政客;彌賽拉殿下需要一個情人,你就是一隻最聽話的小狗;維克多閣下需要一個值得投資的繼承人,你就成為了那個最理智最懂算計父兄的子嗣。」
「夠了!」,雷恩聲音凜冽,「我現在派人去查看蔚藍港海下的屍體。」
任何一個掌權者都不希望自己的被人分析心理,不管皇家智囊團說的是否對,雷恩都不接受這樣的說法。
「另外,告訴陛下...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缺愛的人,沒必要再找人來分析我了,一個皇帝,整天沒事幹找人研究另一個貴族的心理,絕對是變態。」
天律一愣,她能察覺出雷恩在盡力在掩藏著內心的情緒。
女帝哪裡只是研究你啊,不是研究你們一家子嗎?
雖然重點還是關注你...但,嗯...確實陛下對這孩子的支配慾有點強。
不對,差點被這小混蛋給忽悠了...!
蔚藍港所有家主的屍體都藏在海下的墓穴中。
而且不需要祭拜,只是蔚藍港民眾若懷念某一代蔚藍之主,在祭日當天會自發去祭拜下。
至於雷恩只在下葬時需要到場祭拜,或者是有重大決定時...比如蔚藍港準備對某位貴族發動戰爭。
「雷恩侯爵,您可以誤會陛下的意思了,她說過...哪怕維克多閣下真的加入了什麼組織,也與你無關,她能理解你的感受,只是讓我提醒你。」
雷恩一愣,女帝怎麼這會像個人了!?
「畢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天律戴著通訊戒指的手指抖了抖,她看著雷恩眼神中有些懇求...
小寶貝,媽咪求你別說這些了好不好...?
而遠在帝都皇宮的嘉蘭妮亞,偷聽著戒指內雷恩的聲音,頓時心如刀絞!
難道雷恩真的不打算原諒自己了!?
本帝派七骸狩去保護雷恩,甚至讓天律幫忙傳話,表達本帝對他的關心,不就是給他台階下麼?
他卻直接拿本帝以前說的話來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