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大樓。
許麟坐在本該大小姐坐的辦公椅上面,處理著本該大小姐來處理的事務。
青木社旗下的產業很雜——大到一流的綜合醫院,小到街邊的歌房會所。
他知道青木社很有錢,但不知道會這麼有錢。
這麼說吧,
整個錦港九成九的娛樂產業——比如桑拿房、會所、歌房等等,都被打上了『青木社』的烙印。
更別說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那更是日進斗金的存在……
不過也還好,
他並沒有從其中看到一些絕對不可觸摸的底線。
比如說d……
這讓許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言歸正傳,
青木社的資本很大!
也就是說,現在從許麟手上經手的資金,動輒就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絕對意義上的,分分鐘幾百萬上下。
如果他想要暗暗動些手腳,偷偷抽取一些小錢……簡直不要太輕鬆。
不過許麟此刻完全沒有這些雜念。
而是一心一意處理著大小姐的日常事務。
很多事務,
其實大小姐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就只需要簽字打勾,讓它們按照預定的軌道去運行就OK了。
可是還有一些事務……頗為棘手1
甚至有些連大小姐都暫且擱置在一旁,並沒有去進行處理。
許麟看著這些事務,凝眉沉思起來。
前面說過,
其實許麟並沒有運營公司的經驗,就更別說這樣一家非文娛業的集團產業了。
「嘗試著來吧……」
許麟揉了揉太陽穴,苦苦地思索著該要如何處理這些事務。
確實也該練習著經營一家大公司了……哪怕這是與文娛業無關的公司。
畢竟他的打算是北上、成為資本,甚至是建立一個大型文娛財閥。
那麼就註定了,
他所要處理的事務,不會僅僅只和文娛業有關!
搖搖頭,
不再去胡思亂想。
他嘗試著拿出拍電影那種狀態,將心緒放空、然後完全地沉浸到工作事務當中……
一連幾天就這麼過去。
每天處理事務,一直處理到晚上。
累得那叫一個精疲力盡……
然後許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開始回想著一所大公司合理化的經營,似乎……不該由掌舵者挑起這麼沉重的擔子。
於是,
他讓木葉選了一些信得過的人,按照CEO、CFO、COO……的模式,組建出了高層理事會。
終於感覺一身上下清爽了許多。
難怪大小姐以前,每天都會從早工作到晚、那麼累……
原來如此!
許麟明白了。
現在青木社收整了整個錦港幾乎所有的娛樂產業,集團的規模即便在這富得流油的錦港都能排得上號了,可是……
經營模式卻還依舊按照以前那樣進行——由扛把子一人獨攬大權,處理大大小小各種集團事務。
說白了,就是一草台班子……
這怎麼行呢!
畢竟以現在青木社的規模——『扛把子』『話事人』『龍頭』什麼的可以暫且拋開了,而應該重新定義為正規的『總裁』或者說『董事長』。
所以,
許麟不僅僅是組建了高層理事會,將自己的權力以及負擔下發出去。
還準備進行一波小的改革,將這座錦港最大型的『娛樂服務業』會社引上正軌——由會社變為真正的集團。
「似乎還真的有那麼一個公司可以借鑑……」
他回想起了前世香江的一家公司。
就和如今的青木社很相似。
百老匯!
注意,這裡指的可不是老美那個搞戲劇影視的百老匯。
而是成立於1997年、香江最大型的娛樂服務業公司。
當年這座公司整合了香江包含夜總會KTV、酒吧、桑拿、俱樂部等各個娛樂產業,並且在短短几年過後就成功『發展』到了內地。
由地方性的大公司,成功晉升為全國性質的娛樂業大型公司。
是不是和現在的青木集團很相似?
許麟便開始回想起百老匯的發展歷程。
憑藉著強大的記憶力,他將這公司從起家到走上正軌到壯大,這一歷程都抽絲剝繭的思索了出來。
並且將之系統性的歸納到了稿紙上面,成為青木集團的發展企劃。
當然,
現在許麟只是暫時管理公司,可以進行一些小規模的改革。
更多的大刀闊斧的改革,還是要等大小姐康復了之後再來進行。
「想必如此改革過後,青木集團的發展規模肯定不會比那百老匯差吧……」
許麟站在病房外,透過窗子看向病房中那個孤零零的人兒,口中無聲喃喃道。
「所以,大小姐你快醒過來吧……」
「我給你寫了一首歌,明晚就唱給你聽。」
……
望海灣別墅。
這座別墅位於獅子山上,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錦港以及無垠的海灣……
住在這裡的人都不能用非富即貴來形容了。
富,不一定能夠住上;
必須要又富又貴,才可以。
古色古香的別墅,這是青木林家的宅邸。
茶室。
身著練功服的老者,盤膝於桌案前,自斟自酌。
老者名叫林泰來,乃是錦港江湖中最大的佬。
老管家老堅走了進來。
「坐。」
林泰來指了指對面的空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那個小子怎麼樣?」
老堅在軟墊上盤腿坐下,想了想,道:「很不錯。」
「哦?」
林泰來看了這位亦仆亦友的老管家,似乎有些詫異向來嚴肅的他,竟會給出這樣一個評價。
他親自給老堅倒了一盞茶,用二指輕輕推了過去,「怎麼個不錯法?」
老堅答非所問道:「老哥是想要考驗這小子,對吧?」
「想要作我林家的女婿,長得俊、會唱歌拍電影……可不行!」
林泰來笑了笑,頷首道:「不錯,自古戲子最是無情,我是想要考驗一下他……不過此為其一。」
老堅知道老大哥是起了考校自己的心思,想了想道:「第二,正好借著那些大越仔的襲擊,把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老鼠給引出來。」
其實,
那一日傍晚,
林刀妃真的被大越仔給埋伏了。
沒有人知道她遇襲的過程。
不過在那之後,青木社便放出了風聲:話事人遇襲『住進了』醫院……
林泰來對老堅能夠答出毫不驚訝,頷首道:「不愧是我青木社中,當年令無數人聞之色變的智囊。」
「不錯,老夫自然不會無聊到作這麼大一個局,專為考驗那小子。」
他吁了一口氣,嘆道:「說實話,我很看好妃丫頭,但是也沒有想到丫頭竟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就將整個錦港地下勢力蕩平……」
老堅死硬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這足以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
林泰來不僅沒有汗顏,反而是欣慰地笑了笑。
但很快笑容又收斂下去,「可是這只是暫且的平定罷了……錦港這汪水太深了,深到沒有人能夠看清楚水底下到底有什麼……」
「即便是老夫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混帳懾服於妃丫頭而暫且潛伏下來。」
老堅點了點頭,接過話茬道:「親王掃六合,一統天下為皇帝……始皇死,而天下亂。」
「是啊……秦皇死,秦家的天下不過幾年便敗亡了。」
林泰來苦笑一聲:「老弟,你可知道……當妃丫頭做到此事的那一天,我第一感覺不是欣悅,而是……惶恐。」
老堅理解地點了點頭。
「所以……」
林泰來臉色陡然冷厲,蒼老雙目中閃爍著血色,「我倒要看看妃丫頭離開這段時間,到底會有哪些臭蟲會跳出來……索性一併收拾了!」
老堅咧了咧嘴角,臉上那些個褶皺,駭人地扭動起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沒有雄才大略,但是為後人收拾一下殘局還是沒有問題的。」
林泰來抿了一口茶,微微頷首。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老堅也抿了一口茶,道:「所以,這是一個一石二鳥之局?」
林泰來卻是說道:「不,一石三鳥……」
「哦?」老堅有些詫異。
林泰來玩味一笑,手指了指天花板,道:「妃丫頭整合了青木社地下世界……所潛藏的危險,可不僅僅只是水下的……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出去走動走動了。」
老堅眉頭舒展開來,點點頭道:「這是一個法治時代,相信我們會比任何人都遵紀守法的。」
林泰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所以,老傢伙……你能不賣關子了嗎,那小子好在何處?」
老堅搖頭一笑,便敘說起來。
「首先,關於社團內的資金,他沒有挪動一分一毫。」
「那還算老實……然後呢?」
「他在社團內,組建了一個所謂的理事會……」
「哦……他選的自己人?」
「不,他讓小葉子選的。而且是臨時的……等大小姐回來之後,可以隨時解散或者重新選人。」
「還算不錯,繼續?」
「看來你這老傢伙是贊同的。」
「我覺得很不錯。」
「行了……不用給我看了,我和妃丫頭一樣,對這些玩意兒可沒什麼興趣!」
「行了,少往你臉上貼金了!妃丫頭和你可不一樣……人家處理社團內的事務,可也是處理得井井有條。」
林泰來繃不住了,罵罵咧咧道:「這老阿公你來當?」
老堅臉上浮現出一絲慈愛,嘀咕道:「我倒是想呢……」
眼見老大哥要發怒了,他趕緊道:「所以,那小子算是通過了你的考驗?」
「不,還差一點……」
「你這老傢伙……妃丫頭要是知道了,這幾年你就別想她會踏進這扇大門。」
林泰來乾咳一聲,老謀深算道:「放心……如果那小子通過了考驗,我一定會給他一個不能拒絕的禮物。」
「只要那小子能不計較了,妃丫頭也肯定就沒話說了。」
老堅搖搖頭,道:「現在不對妃丫頭對那小子言聽計從置氣了?」
林泰來呵呵笑道:「如果那小兔崽子真通過了考驗……妃丫頭聽他的又有何不可?」
老堅想了想,頷首道:「妃丫頭是亂世人物,就像秦皇一樣橫掃天下……可是秦皇焚書坑儒、萬里長城,而她也禁止……不是不行,但太急了!」
林泰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呵呵道:「若我家妃丫頭是秦皇,那麼那小子就是李斯咯」
老堅搖搖頭,道:「不,我倒覺得他是漢武。」
林泰來有些訝然。
老堅沒有過多解釋,問道:「那麼妃丫頭哪裡去了?以她的性子和智謀,可不會輕易被你給哄騙了吧?」
林泰來的臉色微微沉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