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幹什麼去?」
「你去休息,我幫你去幹活吧。」
一聽這話,王冬菊立即警惕的瞪了喜寶一眼,隨後罵道。
「死丫頭片子,人不大心眼還挺多。」
「你想幹什麼,是要搶你弟弟的『寶貝』,還是想動手腳?」
「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幹活,再想動歪主意,我打斷你的腿。」
喜寶被罵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退回廚房,嘴角卻偷偷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聽著院門外王冬菊急匆匆的腳步聲,心裡既緊張又覺得解氣。
王冬菊一路小跑奔向大院西頭的破房子。
那房子原來是有人住的,後來著了一場大火,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房子徹底廢了。
後勤那邊一直沒空修整,久而久之,房子就荒廢掉了。
房後長滿了雜草,平時連孩子都不愛去。
可此刻在王冬菊眼裡,這破房子後頭簡直就是藏著金元寶的寶地。
剛繞到房後,她就看見幾叢半人高的狗尾巴草晃悠著,心裡一緊。
黑蛋說那寶貝叫雙生草,應該就和普通的草長得一樣吧?
她蹲下身扒拉著雜草,眼睛瞪得溜圓,生怕漏了任何線索。
可扒了半天,除了幾隻跳蟲,什麼東西都沒發現。
「難道是鐵蛋那小子記錯地方了?」
王冬菊嘀咕著,又想起黑蛋說的「特殊方法」,連忙收了手。
她往地上一跪,膝蓋磕在碎石子上疼得她咧嘴。
可一想到雙胞胎兒子,還是狠狠心磕了三個響頭,磕得額角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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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躲在大樹後面的兩個孩子看到這一幕,捂著嘴巴差點笑出聲。
王冬菊磕完頭再起身找,眼睛突然瞥到不遠處真有一棵黃不拉幾的草,可不就是黑蛋說的模樣!
她心裡一陣狂喜,怕手上的灰弄髒了「仙草」,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地將草連根拔起。
「老天有眼啊!」
王冬菊激動得聲音都發顫,眼淚差點下來。
她警惕地左右望了望,生怕突然出現個人,發現她的秘密。
見四下確實沒人,她便想直接把這「生雙胞胎秘方」吃下去。
「噦!」
剛湊近,這草葉子上帶著的濃重土腥味和苦味就讓她一陣反胃,胃裡翻江倒海,連忙別過臉乾嘔了兩聲。
但一想到自己做夢都想要的兒子,尤其還是一對雙胞胎,她就強忍著不適,屏住呼吸,閉上眼就要往嘴裡送。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宋翠芝的大嗓門。
「王冬菊?你在這兒幹啥呢?」
本來要去菜園澆水的宋翠芝,剛才瞧見王冬菊急匆匆往林子這邊跑,還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心裡好奇就跟了過來。
這會兒走近了,就見王冬菊跪在樹根下,額角紅著,手裡還攥著把不知名的黃不拉幾的草。
湊近一聞,一股子沖鼻的土腥味飄過來,嗆得她皺起了眉。
「你這是咋了?磕著頭了?還是撿著啥好東西了,臉都紅成這樣?」
宋翠芝湊上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手裡拿的啥草啊,這麼大味兒?」
王冬菊見是她,心裡咯噔一下。
生怕她知道這「雙生草」的秘密,含糊著遮掩。
「沒、沒啥,就是找棵草藥,治治孕吐的,長得醜了點,味兒也沖。」
「治孕吐的草藥?」
宋翠芝壓根不信,挑眉道。
「我活了幾十年,生了三個兒子,還真沒聽說過能治孕吐的草藥!」
宋翠芝雖然有三個兒子了,但王冬菊怕她把這件事傳出去,到時候惹來別人跟自己爭搶就麻煩了。
想到這些,王冬菊只能硬著頭皮否認。
「就是我找的草藥,治孕吐的,你自己孤陋寡聞,怨不得別人!」
見她作勢就要吃,宋翠芝急忙攔下了她,隨後朝不遠處喊了一嗓子。
沒一會兒,一條黃狗顛顛地跑了過來,正是宋翠芝家的。
大黃剛到近前,鼻子就嗅了起來,徑直朝著王冬菊手裡的草跑去,尾巴還歡快地搖著。
不等王冬菊阻攔,就張開嘴要去叼。
王冬菊嚇得趕緊把草往身後藏,可還是被大黃扯走了一片葉子。
大黃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還嫌棄地甩了甩頭,跑到一邊去啃樹根了。
很快,翠綠的草葉子就顯露了出來。
王冬菊被這一幕給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宋翠芝指著大黃,哭笑不得地對臉色發白的王冬菊說道。
「我猜的果然沒錯,這就是我們老家那種又腥又臭的草,外號『狗不聞』。」
「我們老家的牲口要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就餵一把這玩意兒,催吐用的。」
「狗不聞。」
王冬菊渾身一僵。
「給牲口催吐用的?」
剛才那股沖鼻的味道瞬間在腦海里放大,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她雙手撐著樹幹「哇」地一聲乾嘔起來,眼淚都逼了出來。
躲在樹後的鐵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冬菊猛地回頭,就看見兩個兒子正躲在樹後,鐵蛋笑得直不起腰,黑蛋雖繃著臉,肩膀卻在微微顫抖——那是憋笑憋的。
「好啊!你們兩個小崽子!合起伙來騙我!」
王冬菊瞬間明白過來,氣得渾身發抖,剛要衝過去算帳,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宋翠芝連忙扶住她。
「行了行了,先顧著你自己吧!」
宋翠芝嘆著氣。
「多大個人了,居然還能信小孩子的話?」
「趕緊回家漱口去,別再把肚子裡的孩子折騰出個好歹來。」
王冬菊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看著一旁同樣在憋笑的宋翠芝,心裡一陣悲涼。
她哭自己想生個兒子怎麼這麼難?
又哭到不了明天,被小孩子騙的團團轉的事情,肯定能傳遍整個家屬大院。
到時候自己哪裡還有臉出門?
等肚子裡的兒子生出來,說不定還會被人笑話。
想到這些,王冬菊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恨意。
兩個小兔崽子,你們給我等著!
黑蛋和鐵蛋邊往家跑邊大笑不止。
剛一跑進自家院門,兩個孩子很默契的就關門上鎖。
「大白天的鎖什麼門?」
「你們是不是又闖禍了?」
唐婧姝見這兩個孩子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好奇的問出了口。
鐵蛋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嘿嘿」的傻笑。
一旁的黑蛋則是理直氣壯的說道。
「娘,我們不叫闖禍,叫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