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聶大海一下就站了起來。
「那咱們去拿過來當道具！誰輸了誰穿那件衣服圍著籃球場跑一圈，就當是遊街示眾！」
孩子們轟然應和，一個個摩拳擦掌。
黑蛋假意猶豫了一下。
「這樣不好吧？那衣服是周副營長家的，萬一被周副營長發現……」
「怕啥！咱們就說是借的，玩完再送回去！」
聶大海拍著胸脯保證，拉起一群孩子就往姚寶琴家跑。
黑蛋和鐵蛋跟在最後，路過牆角時，黑蛋故意放慢腳步，捂著肚子皺起眉。
「哎喲，我肚子疼。」
聶大海回頭見他捂著肚子彎著腰，一副痛苦的模樣，當即嫌棄的擺了擺手。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廁所呀，難道一會兒做遊戲的時候你拉褲兜子嗎？」
黑蛋點頭應是，隨後拽了拽鐵蛋，讓他幫自己回家去拿紙。
鐵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即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黑蛋則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那邊有個公共廁所，聶大海也沒多想，而是看著他慌張離開的背影，暗暗吐槽了一句。
「懶驢上磨屎尿多。」
說完，便帶著其他幾個孩子來到了姚寶琴家門口。
透過門縫，果然看到晾衣繩上掛著一條米白色的漂亮裙子。
聶大海當即踮著腳從姚寶琴家虛掩的院門溜了進去。
沒一會兒就舉著那條裙子跑了出來，一群人鬧哄哄地往籃球場跑去。
躲在暗處的黑蛋等外面的腳步聲遠了，這才朝家委會的方向跑去。
今天是周日，籃球場附近人來人往，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一群孩子在幹什麼。
依照黑蛋說的規則，聶大海帶著其他幾個小朋友就玩了起來。
黑蛋氣喘吁吁的跑到家委會，看到鄭曉敏後立即就喊道。
「嬸子，不好了！」
見是陸團長家的孩子，鄭曉敏以為是唐婧姝又出事了，連忙問道。
「怎麼了？」
「是不是有人又為難你娘了？」
黑蛋搖搖頭，等把氣喘勻後才說道。
「籃球場那邊……那邊，有人穿資本家的衣服。」
一聽這話，鄭曉敏的心當即就提了起來。
不會是唐婧姝的吧？
不行，要趕緊過去看看，如果真是小姝的，要趕緊把這件事給壓下來。
另一邊，跑回家的鐵蛋，拉起正在乘涼的唐婧姝就往外跑。
「哎，你拉我幹什麼？」
「是不是你哥出事了？」
鐵蛋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的點頭。
唐婧姝見真是黑蛋出事了，她馬上問道。
「你哥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去。」
鐵蛋指著院門，吐出三個字。
「籃球場。」
話音落下，唐婧姝已經跑了出去。
籃球場，聶大海的運氣很不好，第一局就抽到了『特務』。
他這人又不會撒謊，三兩下就被其他人給詐出來了。
看著女人穿的衣服，洪大海雖然不情願，但為了面子，還是梗著脖子拿起裙子往身上套。
旗袍為了顯身形，尺寸都會偏小。
而現在套在聶大海壯實的身上繃得緊緊的，花邊領口歪在一邊，模樣滑稽又刺眼。
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他們的笑聲引來周圍乘涼聊天的家屬們的注意。
「這衣服咋這麼洋氣？不像是咱們大院的人穿的啊。」
「可不是嘛，看著就像電影裡那些資本家穿的。」
聶大海紅著臉，提著裙擺就往跑道上跑，後面跟著一群孩子起鬨。
「抓特務咯！特務遊街咯！」
就在這時，一個嚴肅的聲音響起。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散開！」
眾人回頭一看，是緊皺眉頭，急匆匆趕來的鄭曉敏。
聶大海嚇得一哆嗦，提著裙子就想跑，卻被鄭曉敏喊住。
「站住！這衣服是哪兒來的？」
聶大海畢竟是孩子，被鄭曉敏一質問就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從周副營長家借的，我們玩完遊戲就還回去了。」
一聽不是唐婧姝的，鄭曉敏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這下事情好辦多了。
鄭曉敏臉色一沉，目光掃過人群，她沒多說什麼，先讓其他孩子散開。
然後讓聶大海把身上的裙子脫下來，牽著他的手，拿著那條裙子就往姚寶琴掃地的地方走去。
周圍乘涼的人見有熱鬧看，立即跟了過去。
此時的姚寶琴正頂著大太陽掃地。
頭巾和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感覺都要中暑了。
她心裡憋著氣，一邊掃一邊罵罵咧咧，嫌棄地上的灰塵太多，又怕被人認出來，頭都不敢抬。
「姚寶琴！」
鄭曉敏的聲音傳來，姚寶琴心裡咯噔一下。
以為自己偷懶被發現了，趕緊加快掃地的速度，嘴裡回應道。
「鄭主任，我正掃著呢，馬上就乾淨了。」
鄭曉敏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裙子遞了過去，臉色嚴肅的說道。
「你看看這是什麼？」
姚寶琴抬頭一看，當看清那條米白色的裙子時，眼睛都直了，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是她壓箱底的寶貝，是當年她趁亂偷的唐婧姝的衣服，一直捨不得穿。
被她藏在最隱蔽的地方，今天怎麼會突然跑到鄭曉敏手裡？
「這……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姚寶琴急忙摘了口罩，臉上滿是慌亂。
鄭曉敏見她不肯承認，便指了指旁邊的聶大海。
「這孩子說是從你家借的，穿著玩抓特務的遊戲。」
「姚寶琴，你跟我說說，這衣服是哪兒來的？」
跟來看熱鬧的家屬紛紛圍了過來，其中就包括著急忙慌趕過來的唐婧姝。
她本來跑去籃球場查看黑蛋的情況。
結果剛到籃球場，就看到鄭曉敏帶著一個孩子往遠處走去，後面跟著一群婦女。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時候，黑蛋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拽了拽唐婧姝的手，笑著說道。
「娘，今天請你看出好戲。」
不知這兩孩子在搞什麼鬼的唐婧姝也沒拒絕，跟著黑蛋和鄭曉敏等人來到了姚寶琴掃地的地方。
如今她看到眼前的一切，頓時心中瞭然。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蛋和鐵蛋，隨即朝他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抹笑中帶著讚許和欣慰。
此時人群中的姚寶琴看著那條裙子，又看了看周圍人的目光，心裡直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