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坐這裡!」
唐婧姝朝他們招了招手,然後把鐵蛋抱在了腿上,給宋翠芝夫妻倆空出個位置來。
宋翠芝搬著板凳坐過來,跟唐婧姝打完招呼後,就朝還站在原地的自家男人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呀!」
聶正剛跟個大姑娘似的,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自己,這才挪步走了過來。
「這電影我還是不看了,你們看吧,我回去睡覺了。」
見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宋翠芝馬上就急了,強硬的將他拽到自己身旁坐下。
「你又沒做虧心事,躲什麼躲?」
聶正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媳婦兒這個大嗓門。
他怕當眾嚷起來讓別人看笑話,只能乖乖的挨著宋翠芝坐了下來。
唐婧姝見狀,好奇的問道。
「嫂子,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是聶大哥犯錯誤了?」
聞言,宋翠芝無奈的嘆了口氣。
「錯誤倒沒犯,就是升官了。」
「從原來的後勤處主任升為後勤處處長了。」
「這是好事啊,嫂子你怎麼還一副發愁的樣子?」唐婧姝有些不解。
就在宋翠芝正要解釋的時候,就聽不遠處有人朝這邊高聲喊道。
「聶處,你也來看電影了!」
聽到喊聲的聶正剛立即站起身來,朝那人揮了揮手,回應了一聲。
坐在一旁的唐婧姝見狀,瞬間就明白了,忍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翠芝在一旁苦著臉說道。
「你也覺得這個稱呼好笑是不是?」
「今天下班回來,他一提升官的事,我還挺高興的,結果出來看個電影,被人『孽畜』『孽畜』的喊了一路。」
「聽著跟挨罵似的,偏偏又沒辦法還嘴。」
「我活了這三十來年,還真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唐婧姝壓下笑意,對於他們夫妻的遭遇深表同情的同時,又開口問道。
「那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
宋翠芝無奈的搖了搖頭。
「能有什麼辦法?」
「是讓領導把他的官再降回去,還是讓他改名換姓?」
這時聶正剛開了口。
「算了,只要自己不往那方面想,沒什麼可彆扭的。」
宋翠芝卻不這樣認為。
「你不往那邊想,卻架不住有人故意這樣喊。」
「這一路咱們遇到的那些人,有幾個是無意喊的。」
「你看他們一個個喊的時候,那副憋壞笑的模樣。」
「要不是有你攔著,我早罵上去了。」
聶正剛:「人家跟我正常打招呼,你憑什麼罵人家?」
一句話把宋翠芝說的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窩囊的又閉上了嘴。
唐婧姝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隨後湊到宋翠芝的耳邊低語道。
「嫂子,其實這事也沒什麼可為難的,咱們換個稱呼不就成了?」
聶正剛原本耷拉著腦袋,聽見這話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宋翠芝皺著眉。
「換稱呼?軍中規矩大,職稱哪能隨便改?」
「不是改職稱,是換個喊法。」
唐婧姝笑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跟人打招呼的營部文書。
「你看文書喊李營長從不直呼『李營』,都喊『李頭兒』,多親切還不失尊重。」
「聶大哥這情況,咱們也能找個順耳的代稱啊。」
宋翠芝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可『聶頭兒』聽著像山大王,不正規啊。」
「咱們不喊『聶頭兒』,喊『正處』啊!」
唐婧姝拍了下手,聲音裡帶著雀躍。
「聶大哥大名是正剛,取個『正』字,既喊了他的名,又點了處長的職稱,多好!」
這話剛說完,旁邊鐵蛋脆生生接了句。
「正處叔叔!」
聶正剛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
「這個稱呼好!」
宋翠芝琢磨著念了兩遍。
「正處……正處……哎,這順耳多了!」
這時又有個年輕戰士端著搪瓷缸路過,老遠就喊。
「聶處,要喝水不?」
宋翠芝剛要皺眉,唐婧姝搶先笑著應道。
「麻煩同志給我們正處倒一杯唄,多謝啦!」
那戰士愣了一下,看了看聶正剛,立刻反應過來,爽朗地應道。
「好嘞,正處!」
轉身就去接水了。
聶正剛臉上的窘迫一掃而空,悄悄給唐婧姝豎了個大拇指。
宋翠芝拽了拽聶正剛的袖子,眉開眼笑。
「我這大妹子本事厲不厲害?」
「三言兩語就幫你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聶正剛笑得嘴巴都咧開了,但還是不忘揶揄自己媳婦兒一句。
「這麼好的大妹子,當初你是怎麼跟人打起來的?」
此話一出,宋翠芝毫不留情的朝自家男人的大腿根狠狠的掐了一把。
頓時疼的聶正剛連連求饒。
宋翠芝不悅的白了他一眼,而後說道。
「怪不得別人喊你『孽畜』,真是沒有冤枉你。」
就在他們夫妻打情罵俏的時候,鄭曉敏走了過來。
她拍了拍唐婧姝的肩膀,示意有話跟她說。
唐婧姝把懷裡的鐵蛋放下,然後叮囑兩個孩子。
「娘出去一下,你們幫我占著位子,別亂跑。」
兩個孩子點點頭應下。
唐婧姝隨著鄭曉敏來到了不遠處一個僻靜的地方。
「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鄭曉敏:「確實有事。」
「聽說你在幫別人學文化知識?」
唐婧姝點點頭:「就翠芝嫂子和韓秋雨兩個人。」
鄭曉敏:「事情是這樣的。」
「咱們大院之前也組織過掃盲工作,後來老師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這工作就擱置了。」
「現在你既然有這心思,不如多交幾個。」
聞言,唐婧姝笑道。
「姐,你別鬧了,我們湊一起連玩帶學一點都不正規。」
「再說了,經歷了上次ge委會的事情,我可不敢再幹這種事情了,我已經打算把這件事給停了。」
自己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鄭曉敏卻很堅持。
「小姝,讓你幫別人掃盲,我承認我確實有私心,因為這是我們家委會的工作職責。」
「但另一方面我也是為你好。」
「你身份敏感,在這裡又沒有根基,需要有人支持愛戴,你這樣才能站穩腳跟,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也不敢再隨意的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