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一旁看報紙的周振邦聽著自家媳婦兒的酸言酸語懶得跟她掰扯,翻了頁報紙繼續看。
王冬菊望了眼窗外漸黑的天色,對正趴在炕桌上寫字的喜寶說道。
「天黑了,喜寶去做飯,別忘了給我蒸雞蛋糕吃。」
喜寶輕輕應了一聲,剛要放下手裡的鉛筆,收拾書本,就聽到周振邦開口說道。
「喜寶,你繼續寫字。」
「做飯這種事情讓你娘去做就好。」
話落,喜寶沒敢再打開書包,而是將視線悄悄挪到了王冬菊的身上。
不出她的所料,王冬菊托著肚子,緊皺著眉頭委屈的說道。
「振邦,我現在身子重,幹不了做飯這種粗重的活。」
說著,裝模作樣的捶了兩下自己的後腰。
周振邦見她這副模樣,態度非但沒有緩和,反而語氣更加嚴厲了。
「你現在什麼都不干,家裡家外的活全推到了喜寶一個孩子身上,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聞言,王冬菊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也捨不得讓喜寶干,可是我現在不是特殊時期嗎?」
「你兒子太淘,我一幹活他就在裡面折騰。」
「再說了,喜寶是咱兒子金童的侍女,干點活伺候弟弟也是應當應分的。」
此話一出,周振邦直接把手裡的報紙拍在了桌子上。
突如其來的響動,不僅把喜寶嚇了一跳,更是讓王冬菊驚呼出聲。
「哎呦,你搞這麼大的動靜想幹嗎?」
「嚇到你兒子怎麼辦?」
說著,王冬菊趕緊低頭輕撫自己的肚子,柔聲安撫道。
「乖兒子別怕,你爸爸脾氣不好,有媽媽護著,沒事的。」
周振邦怒目圓睜,指著王冬菊說道。
「什麼金童侍女,喜寶是我的孩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她是個學生,學習才是首要的。」
「你別整天腦子裡淨是些封建思想,再這樣下去,非得好好讓你接受改造不可。」
王冬菊一聽,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撒起潑來。
「你就護著她,我十月懷胎容易嗎,你還這麼凶我。」
「再說了,金童侍女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是神仙……」
「你給我閉嘴!」
周振邦怒吼道。
「什麼牛鬼蛇神,我全都不信。」
「一塊破石頭就把你耍的團團轉,真是愚昧無知!」
之前王冬菊跟他提起石頭上神諭的事情時,周振邦懶得搭理她。
覺得她願意信就信吧,只要不再作妖欺負喜寶就行。
剛開始王冬菊確實對喜寶改變了不小的態度,不僅不再打罵她,還對她噓寒問暖,不讓她幹活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肚子裡的孩子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坐胎穩固了,王冬菊的耐心也就磨沒了。
漸漸恢復了真面目。
而且這次還跟以前不一樣。
從前她礙於周振邦,還會做做戲。
可現在她仗著肚子裡的孩子,裝都不裝了。
對此,周振邦一直苦口婆心的勸說,但都無濟於事。
今天實在忍無可忍,才讓一向好脾氣的周振邦脾氣爆發出來。
朝王冬菊吼完,周振邦轉頭對呆愣在炕上的喜寶說道。
「寶兒下來,爸爸給你去做飯,咱們吃香油煎雞蛋。」
喜寶低低的應了一聲。
隨即偷瞄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王冬菊,嘴角微微揚起,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王冬菊並沒有察覺到喜寶對自己挑釁的笑。
她現在委屈的直抹眼淚。
「周振邦,我辛辛苦苦的為你生兒育女,你卻這樣對我,良心真是給狗吃了。」
「我懷著孕彎不下腰,讓孩子干點活怎麼了?」
周振邦斜睨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別拿孩子當藉口,你就是懶,不想幹活。」
「上次產檢醫生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孩子太大,讓你少吃點,多運動,免得生的時候遭罪。」
「可你呢?總以懷孕為藉口好吃懶做,把醫生的話當成耳旁風。」
王冬菊不服氣的回懟道。
「那個醫生看著就是二把刀,她懂什麼呀?」
「我現在多吃,肚子裡的孩子才能不缺營養,好好養著,孩子才能在肚子裡待的舒服。」
「這可是兒子,養壯實點是應該的。」
「不就生的時候多疼一會兒嗎?只要兒子壯實,我受的住。」
見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周振邦也懶得再廢話,帶著喜寶就去了廚房。
人叫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了。
到時候生孩子疼的她要死要活,就知道現在自己的做法有多愚蠢了。
廚房裡,喜寶蹲在灶膛前燒火。
周振邦捲起袖子,繫著圍裙邊做飯邊對自己女兒說道。
「寶兒,以後你媽媽要是再欺負你的話,你就跑出去等爸爸回來。」
「或者去隔壁陸叔叔家躲一躲,知道嗎?」
聞言,喜寶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想告訴爸爸,自從上次媽媽站出來要指證靜姝嬸子以後,隔壁對自己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
還有黑蛋鐵蛋,他們哥倆兒也在有意疏遠自己,整天跟秋雨嬸子家的何美月玩在一起。
喜寶曾跑過去質問過他們哥倆兒。
「那事是我媽媽做的,又不是我做的,為什麼不理我?」
鐵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但黑蛋一句話直接讓喜寶啞口無言。
「因為孩子是父母的影子。」
自那以後,喜寶就明白因為王冬菊那個壞女人,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但這些話她不敢對自己的爸爸說,怕爸爸會對黑蛋鐵蛋還有靜姝嬸子有偏見。
此時,隔壁的唐婧姝在雪地里折騰了一通後,回屋就覺得肚子疼的厲害。
跑了趟廁所,發現是來月事了。
她本來痛經的毛病並不厲害,每次忍忍就過去了。
可這次也許是著涼的緣故,疼的她躺在炕上直打滾。
陸錚走進來,見她額頭都冒虛汗了,立即詢問怎麼回事。
唐婧姝擺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
「老毛病了,過兩天就好了。」
一聽「過兩天就好了」,陸錚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房間。
見自己都疼成這個樣子了,陸錚居然如此的冷漠。
心煩意亂的唐婧姝咬著牙罵了一句。
「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