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像是沒料到,眼前這個看似溫婉的女人會反將自己一軍。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將那雙高跟鞋儘可能的用褲腿蓋住。
這是她花大價錢托人從友誼商店買來的。
一直捨不得穿,今天得知要來見陸錚,才特意穿出來的。
本來聽著那走路「噠噠噠」清脆的響聲,心裡還頗為得意。
結果現在被唐婧姝這樣一說,她只覺得這雙嶄新的高跟鞋有些紮腳。
女人雖然心虛,但氣勢卻很足,脊背挺直,抬高下巴,完全不落下風。
「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從正規商店買的,怎麼就階級腐化了?」
這話剛說完,唐婧姝挑了挑眉,故意拉長了聲調發出一聲「哦」。
「不知這位同志是做什麼工作的?」
「居然在工作時間可以穿高跟鞋,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再說了,公職人員著裝應以樸素大方為準則。」
「你穿成這樣,又是大衣又是高跟,倒像是去參加舞會,而非辦公務。」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踩在理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不遠處張勝利的耳朵里。
警衛員悄悄挺直了腰板,看向唐婧姝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
自家團長的這位媳婦,看上去柔弱可欺,沒想到說起話來這麼厲害,句句都能噎死人。
而一旁的陸錚的臉上則露出了讚許和得意的神色。
對於這個女人,陸錚其實早就煩了。
工作談完了,她不僅不離開,還從辦公室追到了大院,東拉西扯的沒完沒了。
陸錚正愁怎麼脫身,結果自己媳婦兒就來解圍。
她跟自己可真是心有靈犀呀!
眼前的女人被唐婧姝懟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是來跟陸團長談工作的。」
唐婧姝轉向陸錚,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卻故作疑惑。
「陸團長,你的工作什麼時候談到大院裡來了?」
「還站在雪地里,就不怕凍壞了人家女同志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會憐香惜玉了?」
陸錚被她這帶著幾分嗔怪的問話逗得喉結滾動,聲音難得柔和的解釋道。
「工作已經談完了,聊點從前的事,就耽誤了一會兒。」
那女人見一向不苟言笑的陸錚,現在居然乖乖的認真解釋,頓時錯愕不已。
「陸團長,你跟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解釋什麼?」
這話剛說完,唐婧姝和陸錚幾乎同時低吼出聲。
「你說誰呢?」
「你給我閉嘴!」
女人先是一愣,隨後趾高氣昂的對唐婧姝說道。
「你聽到沒有,陸團長讓你閉嘴呢。」
話音剛落,不等唐婧姝開口,陸錚就率先說了話。
「我說的是你,沒說她。」
女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成了震驚。
她像是沒聽懂陸錚的話,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陸錚,說出的話帶著幾分顫抖。
「陸團長,您…… 您說什麼?」
陸錚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護在唐婧姝身前。
同時看向這女人的眼神冷得像身邊的積雪,說出的話更是強硬霸道,絲毫沒有剛才的溫和。
「我說讓你閉嘴。」
「這是我的妻子,不容你來詆毀侮辱。」
一聽這話,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來之前她就聽說陸錚結婚了,剛才這個女人走過來的時候,她也大概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她覺得陸錚不可能會喜歡這種長相妖艷的「花瓶」。
肯定是這個女人死纏爛打,倒貼上來的。
結果令她沒想到的是,一向公事公辦、不近人情的陸錚,竟然會如此護著這樣一個女人?
她攥緊了懷裡的牛皮紙袋,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又不敢再說什麼。
陸錚沒有理會她怨恨又委屈的神情,轉身對唐婧姝解釋道。
「這位是科研所的蔡……」
陸錚蹙眉想了一下,身後的女人剛要主動說自己叫「蔡艷紅」,結果陸錚直接說道。
「小蔡,你叫她小蔡同志就行。」
這話剛說完,唐婧姝就看到那個女人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但她勾了勾唇並沒有理會,而是對陸錚問道。
「人家科研所的同志,跟你能有什麼工作?」
「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見她不信,陸錚急忙解釋道。
「老婆,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騙你。」
「之前執行任務時就跟他們有合作。」
後面的話陸錚沒有說,唐婧姝知道也不能問了。
她瞟了一眼蔡艷紅的臭臉,然後對陸錚柔聲問道。
「既然是談工作,怎麼不讓蔡同志來咱們家?」
「家裡暖和,還有我剛做好的飯菜。」
「這樣也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你這樣把人家晾在外面,知道的是你陸團長疼老婆,不想讓我操勞。」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醋罈子,見不得你和女同志一起工作。」
說完,唐婧姝側過頭,面帶笑容的隔著陸錚對蔡艷紅問道。
「小蔡同志,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呀?」
蔡艷紅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賭氣似的什麼都沒說。
唐婧姝見狀,朝陸錚的胸口直接砸過去一拳。
「你看,蔡同志誤會了吧?」
「我的名聲都是被你給搞臭的。」
陸錚被那輕飄飄一拳砸得心頭髮軟,眉頭瞬間舒展開,連眼底的寒氣都散了大半。
他伸手攥住唐婧姝的手腕,拇指在她微涼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語氣是旁人從未聽過的耐心與縱容。
「是我考慮不周,該打。」
說著還真作勢要抬手拍自己的胳膊,被唐婧姝伸手攔住。
「行了,知道錯就行。」
她故意板著臉,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下次再這樣,罰你晚上不許吃飯。」
「不敢了不敢了。」
陸錚連忙告饒,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半邊身子。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先跟老婆報備,凡事以老婆的名聲為重,行不行?」
說著心疼的搓了搓唐婧姝微涼的雙手。
「下次有什麼事讓兩個孩子跑一趟就好了,這麼冷的天把你給凍壞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