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來不及多想,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院門打開,清冷的月光裹挾著夜風湧進來,照亮了門口的三個人影。
張勝利見唐婧姝出來了,稱呼了一聲」嫂子「後,就退了兩步,給後面得王雄山和大政委讓出了路。
這陣勢,唐婧姝從前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通常這般深夜造訪、神色肅穆,帶來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唐婧姝得心「咯噔」一聲沉了下去,連呼吸都停滯了。
不等對方開口,唐婧姝心中一股酸澀得情緒就不受控制得涌了上來,眼眶瞬間泛紅,淚水眼見著就要掉了下來。
「首長,政委,我家陸錚是不是……是不是……永垂不朽了?」
話音未落,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著往下掉。
上一世自己孤身一人,這一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知冷知熱又貼心得男人,怎麼突然就……
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王雄山見她哭得厲害,急忙上前一步連連擺手。
「哎!不是的不是的!」
「你別多想,還沒到那一步,千萬別瞎猜。」
他下意識地放緩了語氣,生怕再刺激到眼前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人。
「外面風大,咱們進屋說,慢慢說。」
唐婧姝愣了愣。
沒到那一步?
難道是自己哭早了?
冷靜下來得唐婧姝吸了吸鼻子,帶著他們三人來到了堂屋。
堂屋的電燈打開,幾人坐定後,王雄山剛要開口,唐婧姝就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西屋的方向。
示意不要吵到孩子。
王雄山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靜姝,事到如今,我們也不瞞你了。」
「陸錚他們在執行任務的途中,車輛在山坳處發生了側翻,咱們損傷慘重。」
一聽出了事故,唐婧姝聲音顫抖的追問道。
「那陸錚呢?」
「他怎麼樣了?」
大政委坐在一旁,嘆了口氣。
「等我們的人到了現場展開救援的時候,並沒有找到陸錚的身影。」
唐婧姝:「沒找到?」
「他一個大活人總不會憑空消失吧?」
大政委緊皺眉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搜救人員找了整整兩天兩夜,把周邊的山林、溝壑都翻遍了,卻始終沒有找到陸錚的任何蹤跡。」
「真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失蹤了……」唐婧姝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會憑空消失了呢?」
難不成……
唐婧姝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他穿越走了?
而他並不像自己只是靈魂穿越,是肉身穿越。
如果是以前,唐婧姝肯定會笑自己腦洞大開。
但現在真正經歷過穿越的她,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不然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呢?
王雄山看著她呆愣在原地,絲毫沒有反應,心裡也很不好受。
「靜姝,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想讓你心裡有個準備。」
「但你放心,我們絕不會放棄搜救的,會繼續擴大範圍,就算把那片山翻過來,也要把陸錚找出來。」
「無論他是生是死,我們都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張勝利也連忙開口。
「嫂子,請你相信我們,相信組織!」
「首長說的是真的,我們一直都在找團長,團長他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們全團的官兵都在等他回來呢。」
唐婧姝緩緩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相信你們。」
「我會一直等他,無論等多久,我都會等他回來的。」
送走了王雄山等人,唐婧姝鎖上了臥室的門,然後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躲在炕的角落裡。
她沒有開燈,因為她好怕看到空蕩蕩的房間,自己會忍不住的哭出聲。
這一夜,唐婧姝想了很多種可能性。
他也許是穿越到了某個時空,也有可能是掉下了山,或者被敵人發現……
可無論哪種情況,陸錚回來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窗外的月光漸漸褪去鋒芒,從清冷的銀輝熬成了泛著魚肚白的微光。
唐婧姝就那樣蜷縮在炕角,後背抵著冰冷的土牆,連姿勢都沒換過。
天際線慢慢染上淺橙色,光線透過窗紙的縫隙滲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將黑暗一點點驅散。
「娘,娘,你醒了嗎?」
「早飯咱們吃什麼呀?」
鐵蛋的喊聲把唐婧姝的思緒從遠處拉了回來。
她拍了拍兩側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後才應道。
「來了。」
話落,唐婧姝穿鞋下炕,打開了房門。
「娘今天頭疼,娘給你們糧票,自己去食堂吃吧。」
說著,就拿出兩張糧票遞到了黑蛋手裡。
黑蛋接過糧票,抬頭看著眼睛紅腫的唐婧姝,關切的問道。
「娘,你的眼睛……」
被他這樣一問,唐婧姝才想起自己哭了一夜,現在樣子肯定醜死了。
她連忙解釋道。
「沒什麼,昨晚做了個噩夢,把眼睛哭腫了。」
聽到這話,鐵蛋急忙說道。
「娘,原來你昨晚也做噩夢了?」
「我以為只有我做了。」
聞言,黑蛋好奇的問道。
「你昨晚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鐵蛋:「我夢見我考試考了一百分。」
聽他這樣一說,黑蛋很是不解。
「這應該是美夢,怎麼就成噩夢了?」
就見鐵蛋哭喪著臉說道。
「我本來也挺高興的,結果高興的把自己給樂醒了。」
「醒來後發現這只是一個夢,你說這是不是比噩夢還要可怕?」
黑蛋沒有再理他,只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隨後他看向了唐婧姝。
原本這種事情唐婧姝肯定會被逗得笑起來。
可今天她絲毫沒有反應。
黑蛋的心裡不免升起了疑惑。
但他並沒有再追問,只如往常一樣說了一句。
「娘,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和弟弟上學去了。」
然後就帶著鐵蛋出了門。
唐婧姝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聲音沙啞的叮囑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等兩個孩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後,唐婧姝的全身瞬間卸了力氣,癱軟在地。
如果陸錚真的有個什麼好歹,自己該怎麼跟兩個孩子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