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趕跑韓秋遠後,沒想到事情還有後續。
沒過兩天就從鄭曉敏那裡聽說韓秋遠被警告處分了。
「怎麼好端端的就被處分了?」
在唐婧姝的印象里,韓秋遠是個堂堂正正的偽君子。
無論是在領導面前還是戰友之間,全都是有口皆碑。
如此小心謹慎立人設的韓秋遠怎麼就會受處分呢?
見唐婧姝想不明白,鄭曉敏湊到近前低聲解釋道。
「這還不是你家黑蛋的功勞。」
「別看他年紀小,心裡可有主意了。」
「一個人把大政委攔在家屬大院門口,然後哭哭啼啼的說有個姓韓的叔叔來家裡欺負媽媽。」
「他這一說,大政委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當時就返回去氣沖沖的把韓秋遠給訓了一頓。」
「韓秋遠說自己冤枉,大政委哪裡聽得進去他的狡辯,直接給了個警告處分。」
聽完這話,唐婧姝的心裡又酸又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暖暖的。
這個小傢伙兒,居然會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的護著她。
鄭曉敏看著她動容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里滿是讚許。
「說實話,你剛開始答應嫁給陸錚的時候,我很擔心你會當不好這個後媽。」
「但現在看來,你這個後媽當的很好。」
「你看,你把兩個孩子教育的多好。」
唐婧姝微微的搖了搖頭,努力壓下眼底的濕意,輕聲說道。
「不是我教育的好,是他們本身就很好。」
「我很幸運能遇到這麼好的孩子。」
聞言,鄭曉敏笑著說道。
「一個和諧的家,要雙方都好才行。」
「小姝,你這麼好的姑娘又遇到了這麼好的孩子,這真是天賜的緣分。」
聽到這話,唐婧姝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是陸錚失蹤後,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不摻任何勉強的笑。
放學回來的兩個小傢伙兒,還沒進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肉香味。
「好香啊,肯定是咱娘又燉肉了。」
「大哥,是不是咱爹回來了。」
說著話,鐵蛋就興沖沖的跑了進去。
跟在後面的黑蛋想攔卻沒能攔下。
「爹,娘,今晚是不是吃肉啊?」
「鐵蛋,小聲點,不要大吵大叫。」
黑蛋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怕他的口無遮攔會讓唐婧姝傷心。
鐵蛋費力的掙脫開黑蛋的手,不解的問道。
「大哥,你捂我嘴巴幹什麼?」
就在這時,唐婧姝面帶微笑的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你們爹還沒回來。」
「今天娘高興,所以燉點肉,算是獎勵你們的。」
聽到這話,鐵蛋疑惑的撓了撓頭。
「娘,你高興幹嘛要燉肉獎勵我們?」
唐婧姝摸了摸鐵蛋的小腦瓜,笑容溫和的說道。
「別管那麼多,你們儘管吃肉就行。」
說完,就轉身又進了廚房。
不過在這之前她朝黑蛋瞟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心領神會的黑蛋,勾了勾唇,然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經過這件事,唐婧姝一直壓抑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雖然心裡擔憂著陸錚,每天都在祈禱這個男人能平安回來。
但兩個孩子也很重要。
經過幾天的調整,唐婧姝很快就又恢復了往常的生活。
每天除了照顧兩個孩子外,就是躲在屋裡翻譯文件。
生活忙碌起來,腦子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不過她的生活里卻多了一項,那就是每天晚上都會去鄭曉敏家坐一坐,向王雄山打聽一下陸錚的消息。
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但轉念一想,沒有消息說明陸錚還有生還的可能,這就是好消息。
靠著自我催眠似的安慰,唐婧姝熬過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唐婧姝已經不再抱什麼希望了。
但偏偏就是在這時候,陸錚出現了。
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並不是王雄山,也不是大政委,而是自己兒子鐵蛋。
七月份的天氣已經炎熱了起來,蟬鳴聒噪地掛在枝頭,熱風卷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孩子們也放了暑假,整日在家聒噪著要出去玩。
唐婧姝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氣,驅散心底積壓的沉悶
便揣著幾塊錢,帶著兩個孩子擠上了去往市裡的公交車。
市裡的公園比大院附近的小樹林熱鬧多了,除了花花草草外,還有一大片人工湖。
湖邊圍著不少人,人們正排隊等著租船。
鐵蛋一看到湖水,眼睛瞬間亮了,拉著唐婧姝的衣角蹦蹦跳跳的就跑了過去。
「娘,娘,我們也去划船!我要去湖中間看荷花!」
黑蛋比他沉穩些,卻也難掩眼底的期待。
唐婧姝看著兩個孩子難得雀躍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排隊租了一艘小木船。
上船時,黑蛋主動扶著唐婧姝的胳膊,又按住蹦蹦跳跳的鐵蛋,輕聲叮囑。
「慢點兒,別晃到娘。」
唐婧姝心頭一暖,彎腰拍了拍他的頭。
等兩個孩子坐穩了,唐婧姝便握著船槳慢慢往湖中心划去。
木船在水面上輕輕搖晃,激起一圈圈淺淺的漣漪,鐵蛋趴在船邊,伸手去撥弄湖水,冰涼的水珠濺在臉上,引得他咯咯直笑。
「娘,你看那邊的荷花!好漂亮!」
鐵蛋突然伸手指著不遠處,聲音里滿是歡喜。
唐婧姝正想笑著回應,鐵蛋卻突然猛地站起身,驚呼出聲。
「爹!」
「那不是我爹嗎?」
鐵蛋的聲音又急又響,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唐婧姝的身子猛地一僵,握著船槳的手瞬間收緊,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鐵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一艘和他們差不多的木船上,坐著兩個人。
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身形挺拔,眉眼輪廓分明,正是她日思夜想、以為再也見不到的陸錚!
他正握著船槳,慢悠悠地劃著名,側臉迎著陽光,輪廓柔和了許多。
而他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
手裡捧著一朵剛摘的荷花,眉眼溫柔,正笑著跟他說著什麼,語氣親昵。
陸錚偶爾側過頭,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