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肉皮子發緊是不是？」
「我什麼時候給你臭臉看了？」
話音剛落，鐵蛋立即指著他陰沉的臉說道。
「你看你看，現在就給我臭臉看了，還嘴硬。」
陸錚一愣，剛要解釋，結果就聽到黑蛋慢悠悠的說道。
「爹，你這是臉臭而不自知。」
本來心情格外好的陸錚，被兩個兒子當面告狀，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見他放下手裡的暖水壺準備要擼袖子，唐婧姝忙將兩個孩子護在懷裡。
「好了好了，我剛回來，能不能別打打殺殺的。」
「趕緊倒水，我渴了。」
聽到媳婦兒的話，陸錚這才收斂住脾氣，繼續倒水，不過還是狠狠的瞪了兩個臭小子一眼。
唐婧姝見把打的勸住了，就又轉頭對懷裡的兩個孩子說道。
「你們也不要怪你爹。」
「這段時間部隊的事情太多，你爹的工作壓力大，而且我在西北遇到點事情，你爹一直擔心，所以難免臉色會不太好看。」
「你們要理解他知道嗎？」
一聽這話，黑蛋急忙追問道。
「娘，你在西北怎麼了？」
「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一向沒心沒肺的鐵蛋此時也緊張了起來，仰著小臉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的娘。
唐婧姝見狀，忙解釋道。
「沒什麼事，就是遇到一點小事，不過現在已經解決好了。」
唐婧姝知道鐵蛋好糊弄，但黑蛋精明的很，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打發的。
所以為了防止他再追問下去，唐婧姝立即轉移了話題。
「黑蛋，鐵蛋，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話落，兩個孩子順著唐婧姝的視線看了過去。
眼前這個男人五官和自己的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這個男人更瘦一些，眉眼間也沒有軍人的凌厲，而是浸著淡淡的柔和。
鼻樑上架著一副破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輕輕彎著。
看向他們的目光里，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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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個孩子並不反感，反而覺得格外親切。
而站在他一旁的女人臉色蒼白，身形瘦弱，好像一陣風就會颳倒。
身穿一件藏青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溫順，嘴角帶著幾分侷促的笑意。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兩個孩子搞不懂這個女人究竟在緊張什麼？
林淮生和張春娥被兩個孩子看的有些手足無措，渾身僵硬，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
尤其是張春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了好久，但還是強忍著沒讓掉下來。
陸錚見狀，放下手裡的暖壺，邁步走到林淮生近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放鬆。
雖然對兩個孩子說道。
「黑蛋、鐵蛋，這是大伯，是爹的雙胞胎哥哥。」
「這位是你們的大伯母。」
「他們剛從西北過來，以後也會住在大院裡。」
聞言，鐵蛋眨了眨眼睛，在林淮生和陸錚的臉上來回打量了一遍，才說道。
「大伯？」
「怪不得跟爹長得這麼像。」
「不過大伯戴個眼鏡，倒像個文化人。」
說到這裡，鐵蛋立即上前一步好奇的問道。
「大伯，你們文化人打孩子嗎？」
「啊？」
林淮生沒想到兒子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問自己打不打孩子？
於是他彎下腰，溫柔的對鐵蛋說道。
「你們這麼可愛，大伯怎麼捨得打你們呢？」
聞言，鐵蛋激動的抱住了林淮生的胳膊。
「太好，大伯不打人。」
「大伯，你缺不缺兒子？」
「我給你當兒子吧！」
鐵蛋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連爐子裡柴火噼啪燃燒的聲音都清晰了幾分。
唐婧姝先是一愣，隨即肩膀輕輕顫抖著憋笑。
這孩子，總是能說出些讓人始料未及的話。
陸錚則是嘴角抽了抽，臉色又黑了幾分。
自己這個「爹」當的有那麼失敗嗎？
讓他這麼迫不及待的想換人？
林淮生更是僵在原地，彎著的腰還沒直起來，臉上的溫柔僵住，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他心裡最柔軟的那一塊。
張春娥直接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意識到失態了，她連忙抬手擦掉眼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日思夜想、沒能陪在身邊長大的孩子。
原以為自己能偽裝的很好，可萬萬沒想到孩子的一句玩笑話，直接讓她破防了。
就在這時，黑蛋上前一步，抬手就朝鐵蛋的後腦勺拍去一巴掌。
「你個傻蛋，爹有隨便換的嗎？」
「再說了，你給大伯當兒子，那大伯的孩子怎麼辦？」
鐵蛋被拍得一縮脖子，撓了撓後腦勺，眨著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黑蛋。
林淮生看著眼前這一幕，喉嚨一緊，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他緩緩伸手輕輕摸了摸鐵蛋的頭，又看向一旁沉穩的黑蛋，眼底滿是疼惜。
「大伯沒有孩子，大伯把你們兩個當作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這話一出，張春娥的眼淚又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她連忙側過身去，將臉上的淚痕擦掉，努力平復著激動的情緒。
陸錚看到眼前這一幕，心底也忍不住的泛起了酸澀。
唐婧姝走上前，輕輕握住張春娥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安撫著她。
鐵蛋聽到自己大伯沒孩子，則是一臉的興奮。
「哥，你聽到沒有？」
「大伯沒有孩子！」
他轉頭看向黑蛋，一臉得意。
「那我給大伯當兒子，也不耽誤什麼呀！」
黑蛋看著弟弟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扶了扶額，語氣里滿是無奈。
「那也沒有隨便換爹的道理。」
「爹就是爹，大伯就是大伯，不能換。」
聞言，鐵蛋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平復好情緒的張春娥見狀，急忙開口說道。
「黑蛋鐵蛋，大伯母這次過來給你們帶了件禮物，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一聽還有禮物拿，鐵蛋立馬就把換爹的事情給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