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見勢不妙剛要跑,結果被早有預判的張春娥一把薅住脖領子,給拽了回來。
「闖了禍還要跑是不是?」
說著,張春娥朝鐵蛋的屁股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小妹還小,不能帶她玩危險的遊戲,你怎麼就記不住呢?」
「這要是把你小妹摔壞了,你的屁股非開花不可。」
一聽這話,鐵蛋本能的捂住了自己那多災多難的屁股。
見二哥被訓斥了,小滿立即開口幫忙解釋。
「大伯母,不怪二哥,是我自己非要玩。」
「你要打就打我的屁股吧。」
話落,就見張春娥在小滿的屁股上輕輕的拍了一巴掌,故作嚴厲的說道。
「別以為大伯母捨不得打你。」
「你是女孩子,咱們能不能別總跟男孩子似的瘋跑?」
聞言,小滿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嘻嘻地說道。
「大伯母,我就喜歡跟哥哥們一起玩,可刺激啦。」
「我才不喜歡跳房子,翻花繩呢,一點意思都沒有。」
張春娥又好氣又好笑,點了點小滿的鼻子。
「你這丫頭,真是拿你沒辦法。」
「等你媽回來,看她怎麼打你屁股的。」
這話剛說完,一旁的鐵蛋立即問道。
「大伯母,我媽呢?」
黑蛋和鐵蛋剛來大院的時候,因為喊爹娘的緣故被周圍的同學嘲笑過一陣。
哥倆都是犟種,別人越嘲笑他們就越喊。
後來有了小滿,在咿呀學語的時候,唐婧姝教的就是「爸爸」「媽媽」。
黑蛋和鐵蛋也就藉此機會把稱呼改過來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他們長大了,過兩年要去市里上中學,總要融進周圍的環境。
張春娥抱著小滿走進堂屋,便給她擦身上的雪沫子邊說道。
「你媽去服務社了,一會兒就回來。」
「對了,門後面有掃帚,你拿著趕緊去幫你大伯掃雪,咱家的責任區在巷子口那一片。」
一聽要去掃雪,鐵蛋立即愁眉苦臉起來,抱怨道。
「憑什麼又是我?」
「我大哥呢?」
「他怎麼就能偷懶?」
張春娥:「你大哥和科研所的鐘所長約在大院的圖書館請教問題。」
「這是大事,當然不能耽誤。」
聞言,鐵蛋立即說道。
「我也有大事啊。」
張春娥冷笑著翻了個白眼。
「你能有什麼大事?」
鐵蛋眼珠子轉了轉,隨後說道。
「我……那個……隔壁的何美月讓我幫她補習功課,這難道還不是大事嗎?」
他這話一說,就見張春娥毫不留情的往外推了他一把,隨後說道。
「先不說你編的這個理由有多假,就算是真的,以何美月的成績,還有補習的必要嗎?」
「你少給我廢話,趕緊幫你大伯掃雪去。」
「你都十一了,放在老家都能下地掙工分了。」
說著話,張春娥把門後的掃帚塞進鐵蛋的懷裡,然後毫不留情將人關在了門外。
鐵蛋抱著懷裡的掃帚,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聽話的去巷口找自己的大伯林淮生。
他趕到的時候,林淮生已經把責任區掃完一半了。
見鐵蛋居然主動抱著掃帚來幫忙,很是驚訝。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怎麼主動要求勞動了。」
鐵蛋聽得出大伯是在調侃自己,當即訕訕一笑,回道。
「多虧林老師教導的好。」
林淮生笑道。
「少貧嘴,我已經把這邊掃完了,你去掃那邊。」
見他作勢要走,鐵蛋忙說道。
「大伯你去幹什麼?」
林淮生:「我回趟學校,備課本忘在辦公室了,今晚我得補上。」
他這話剛說完,鐵蛋立即擋在了他的前面,嬉皮笑臉的說道。
「大伯,雪天路滑,我幫你跑腿吧。」
林淮生早就看出了他心裡的盤算,於是無情的拒絕了。
「不用,我自己跑一趟不累。」
「你老老實實在這給我掃雪,等我回來檢查。」
「完成不好,明天作業翻倍。」
說完,林淮生就把手裡的掃帚放到牆角,然後邁步朝學校走去。
見偷懶無望,鐵蛋認命般地揮起掃帚,一下一下地推著積雪,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雪還沒掃到一半,崔念安從巷子裡走了過來。
雪光映在少年的臉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眉目清秀得不像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和這凜冽寒冬不太搭調的溫潤。
鐵蛋每次看見他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一句,這小子怎麼越長越像個姑娘?
而且還是個頂好看的姑娘。
「鐵蛋。」
崔念安走到近前,低低地打了聲招呼,聲音不大,帶著點兒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他腳步沒停,打算繼續往前走。
「哎哎哎,你站住!」
鐵蛋一把扔下掃帚,三兩步躥過去攔住他。
「你們家的責任區掃完了嗎?」
「掃完了。」
崔念安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和我媽一起掃的。」
鐵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嘖出聲。
「沒看出來啊,你長得跟個大姑娘似的,干起活來還挺利落。」
鐵蛋眼珠子一轉,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
緊接著他咧嘴一笑,三步並作兩步躥到牆角,抄起林淮生擱在那兒的那把掃帚,一個轉身就塞進了崔念安的懷裡。
「既然你幹活這麼利落,那就幫我干點唄。」
掃帚柄碰到胸口的那一刻,崔念安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懷裡的掃帚,又抬頭看看鐵蛋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對上鐵蛋那雙笑嘻嘻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握緊了掃帚,彎下腰,開始一下一下地掃起雪來。
鐵蛋見他這麼聽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也抄起自己的掃帚,並肩掃了起來。
掃了一會兒,鐵蛋偏頭看了崔念安一眼。
雪光落在他側臉上,睫毛微微低垂,鼻尖凍得有點泛紅,可那張臉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鐵蛋嘴一禿嚕,心裡話就這麼溜了出來。
「崔念安,你怎麼越長越俊俏?」
崔念安掃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鐵蛋渾然不覺,繼續開玩笑。
「你要是個小姑娘,我長大後肯定會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