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鍾懷安重新審視那些潦草的圖紙,喃喃自語道。
「這上面的武器若是真的能研製成功,對咱們的軍工事業,對咱們的戰士,都是天大的好事。」
說完,鍾懷安抬起頭對李組長神色嚴肅的說道。
「你現在立刻去通知理論組、製作組還有實驗組的核心成員,十分鐘後,在會議室開會!」
「我要親自牽頭,好好研究研究這些圖紙的可行性,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鍾所長!」
李組長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另一邊的唐婧姝見把圖紙交上去後,一直也沒有回信,心裡很是忐忑不安,怕中間會出什麼差錯。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想這些了。
新房那邊已經裝修好了,就等他們搬過去。
雖然有張春娥幫忙,但破家值萬貫,更何況是七口之家,收拾起來更麻煩了。
除此之外,鄭曉敏和王雄山也要離開了。
搬家的忙碌再加上離別的悲傷,讓唐婧姝哪裡有時間再去焦慮那些圖紙的事情。
鄭曉敏收拾行李很簡單,就她和王雄山的衣物被褥和私人用品。
至於生活用品之類的東西,等到了那邊再配置,不然路上帶著太不方便。
三天的時間,鄭曉敏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唐婧姝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為他們夫妻餞行。
傍晚時分,把家委會工作交接完的鄭曉敏直接就來到了唐婧姝家。
她一進門就愣住了。
摺疊圓桌上擺放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有紅燒肉、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糖醋排骨、紅燒魚……
最讓鄭曉敏意想不到的是,唐婧姝居然弄到了牛肉。
滿滿一大盤的醬牛肉還飄著熱氣,一看就是她自己剛鹵出來的。
「你這孩子,做這麼多菜乾什麼?」
「這吃不完不就浪費了嗎?」
唐婧姝一邊解圍裙一邊笑著說道。
「吃不了就帶在路上吃。」
「現在天氣冷,這些東西放上幾天也壞不了。」
說著,唐婧姝便招呼眾人入座。
王雄山已經把工作都交接完成了,今天沒什麼事就早早的過來了,剛才一直在屋裡跟陸錚說話。
聽到自己媳婦兒的聲音在堂屋響起,他這才起身走了出來。
陸家大小七口人再加上王雄山和鄭曉敏夫妻倆,九口人將圓桌圍得滿滿當當。
王雄山和陸錚坐在一起,兩個大男人話不多,碰了一杯又一杯。
王雄山端著酒杯,看了陸錚一眼,聲音有些低沉。
「小陸啊,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們老部隊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陸錚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鄭重其事地點頭。
「請首長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聞言,王雄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能力比我強,我相信你乾的一定會比我更好的。」
清脆的碰杯聲在暖黃的燈光下響起,兩個男人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誰也不願意先放下酒杯。
鐵蛋和黑蛋坐在一起,黑蛋安安靜靜地吃著飯,鐵蛋卻時不時偷偷抬頭看一眼大人那邊。
倒是小滿最自在,坐在鄭曉敏懷裡,小手抓著一塊排骨啃得滿臉油光。
「大姨,你為什麼要走呀?」
「小滿捨不得你,以後還想去你家吃糖呢。」
小姑娘抬起頭,眨巴著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舍。
這話一出,鄭曉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
她把小滿緊緊摟在懷裡,嘴唇貼著小滿的頭頂,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大姨……大姨也不捨得你。」
唐婧姝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唇抿得發白,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始終沒讓它們掉下來。
她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鄭曉敏碗裡,聲音很輕。
「姐,吃飯吧。」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鄭曉敏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笑著應了聲「好」,夾起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又掉了下來。
「姐,你別哭……」
唐婧姝終於沒忍住,聲音一下子就啞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了下來。
「我不哭,我不哭。」
鄭曉敏一邊說著不哭,一邊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伸手去抓唐婧姝的手,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誰也不願意鬆開。
「姐夫。」
唐婧姝突然看向王雄山,聲音裡帶著哽咽。
王雄山轉過頭,看到唐婧姝手裡端著滿滿一杯酒站了起來。
「姐夫,謝謝你,謝謝你當年沒有趕我回去,也謝謝你當時肯幫我。」
其實唐婧姝明白,自己當年去找王雄山指責他的過錯,賴在他們家的事情其實就是在耍無賴。
可那時候的她已經走投無路了,除了這個辦法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如果換做別人,說不定早就叫警衛員把自己趕回老家了。
可王雄山沒有。
身為部隊的首長,被一個小姑娘給訛上了,唐婧姝就知道他是個好人。
說完感謝的話,唐婧姝仰頭把酒一口就幹了。
烈酒嗆得她咳嗽了兩聲,眼淚又涌了出來。
王雄山連忙站起來,說道。
「靜姝,你別這麼說。」
「是你自己爭氣,不屈服,在絕境中還能把日子過成現在這樣紅紅火火。」
「你要感謝的是你自己。」
鄭曉敏站在一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小姝,你姐夫說得對。」
「你立不起來,我們旁人就是想幫也沒用。」
話落,唐婧姝一把抱住了鄭曉敏,哽咽的說道。
「姐,感謝的話說太多就顯得虛偽客套了。」
「但你要記住,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我這個妹妹是你永遠的後盾。」
聞言,鄭曉敏低低的應了一聲。
眼角噙著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這天晚上,唐婧姝和鄭曉敏又像五年前那樣,擠在一張床上說了半宿的話。
從家長里短聊到夫妻相處,從孩子們的學習聊到以後的打算。
「姐,你到了那邊,一定要給我寫信。一個月一封,不許偷懶。」
「寫,一定寫。你要是不回信,我坐火車也要回來找你算帳。」
「我一定會回的。姐,你多保重身體,老寒腿別受涼,姐夫要是惹你生氣,你就跟我打電話,我幫你罵他。」
「好,到時候我和你一起罵。」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窗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