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妹妹這副厚顏無恥的樣子,陸錚的雙拳握的咯咯作響。
可就算再氣,他還是用理智把怒火給壓了下去。
而後壓低著聲音問道。
「你想要什麼?」
見他終於服軟了,陸家玉笑了。
「哥,我的要求其實也不高。」
「我也想住住你那大樓房,我也想過上吃供應量的好日子。」
「咱們那個窮地方我可不想回去了,我想當城裡人。」
說著,陸家玉上前一步,湊到陸錚近前,低語道。
「哥,你一定會滿足我的,對不對?」
陸錚沒有說話,只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隨後便徑直朝家走去。
陸家玉見狀,急忙喊道。
「哥,你等一下。」
「你兩外甥女還在招待所呢。」
話音落下,見陸錚臉色不悅的停在了原地,陸家玉立即轉身朝招待所跑去。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陸家玉提著包袱,拽著兩個孩子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行了,哥,咱們走吧。」
陸錚一路無言,腳步又急又沉,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陸家玉提著包袱,拽著兩個孩子,小跑著跟在後面。
大丫和二丫被拖得踉踉蹌蹌,小臉凍得通紅,眼睛裡滿是對未知的驚恐,卻不敢多問一句。
穿過兩道巷子,繞過一片小花園,陸錚終於在自家門口停下了腳步。
院子門口堆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是孩子們前幾天的手筆,胡蘿蔔做的鼻子歪向一邊,模樣憨態可掬。
陸錚站在院門口,沒有推門,而是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陸家玉的臉上。
「陸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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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等進了這個門,管好你的嘴。」
陸家玉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來,連連點頭。
「大哥你放心,我又不是那沒輕沒重的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心裡有數。」
陸錚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
「最好。」
他推開院門,又在門口頓住腳步,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會不顧代價地弄死你。」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可就是這種平靜,讓陸家玉後脊背躥起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直爬到天靈蓋。
她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發緊。
「知……知道了,大哥。」
陸錚沒再理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門打開,一股熱浪混合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與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客廳里亮著燈,暖黃色的光把每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鐵蛋和小滿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人舉著一串糖葫蘆,專心致志地搗鼓茶几上的收音機。
鐵蛋擰著旋鈕,收音機里滋滋啦啦地響,時不時蹦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播音。
小滿歪著腦袋,糖葫蘆上的糖漿糊了半張臉,奶聲奶氣地指揮。
「二哥,再擰一下,剛才好像有個講故事的。」
黑蛋獨自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橘黃的燈光籠在他身上,把那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面容照得格外分明。
聽到推門的動靜,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
「爸,她是誰啊?」
鐵蛋最先開口,嘴裡還含著糖葫蘆,聲音含混不清,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陸家玉和她身後那兩個怯生生的小女孩。
陸家玉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套著灰色套子的沙發,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茶几上的收音機以及寬敞明亮的房間。
看不到煤爐子,但屋子裡卻暖烘烘的。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包袱,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大丫和二丫躲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眼睛瞪得溜圓。
一會兒看看沙發上的三個孩子,一會兒又看看頭頂那盞亮得刺眼的電燈,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是你們姑姑。」
陸錚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介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老家來的,住幾天就走。」
鐵蛋「哦」了一聲,隨後看向沙發上的黑蛋。
「哥,咱們好像見過她。」
黑蛋合上手裡的書,緩緩開口。
「確實見過。」
「當初在老家的時候,每個月的月底都會來家裡,空手來,滿載而歸的走。」
月底?
陸錚猛地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直接捅死陸家玉。
「你是算準我往家寄錢的日子了。」
原來那些年自己寄回家的生活費不僅被陸恆那個傢伙惦記,還被這個白眼狼分一杯羹。
不用問都知道,以自己母親對這個唯一女兒疼愛的程度,肯定是不會虧待的。
陸家玉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忙開口解釋。
「哥,他們兩個小屁孩兒懂什麼,你千萬別信。」
「我當時都簽了斷親文書,哪能還厚著臉皮回娘家拿東西?」
她這話剛說完,鐵蛋馬上開口打了她的臉。
「怎麼沒有?」
「我記得有一次,你和我二叔為了搶一張肉票都打起來了。」
「你們倆抱在一起在院子裡滾來滾去,半個村子的人都過來看熱鬧了。」
「當時氣的奶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過去。」
鐵蛋的話讓陸家玉惱羞成怒,對著鐵蛋怒吼道。
「你胡說八道。」
「當時你就是個狗屁不懂的小崽子,懂什麼?」
鐵蛋也沒慣著她,雙手叉腰的高聲回懟道。
「我當時是年紀小,但我不傻。」
「你們說什麼了,做什麼了,我和大哥都知道。」
「要不要我告訴我爸爸,你們家每個月的細糧是從哪來的?」
「還有你和你男人身上的衣服,那布票都是我奶奶的。」
「有一次奶奶答應過年給我和大哥每人做一件新衣服,結果你趁奶奶不在家,把她鎖在柜子里的布票都偷走了。」
「我跑過去攔你,你還把我推倒,腦袋磕在了台階上。」
「那道疤現在還有呢。」
說著,鐵蛋就撥開自己的劉海,指向自己額頭上那道淺淺的傷疤。
陸家玉開口還想再說些什麼,結果陸錚的巴掌猝不及防的就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