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再三考慮,鐵蛋最後把獎狀貼在了大門口。
「小滿,再給我拿點糨子來,刷的太少我怕粘不牢。」
「好咧!」
看著在大門上一層又一層刷糨子的鐵蛋還有跑前跑後的小滿,黑蛋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我從小到大得的獎狀要是都貼出來的話,一面牆都不夠,我也沒像你這麼燒包?」
聞言,鐵蛋不在乎的笑了笑。
「大哥,你那都是學習的獎狀,我這可是見義勇為的,那能一樣嗎?」
「而且你不貼出來那是因為你喜歡低調,可我不一樣,我就喜歡張揚。」
「我恨不得讓整個世界都知道……」
說著,鐵蛋張開雙臂,仰天高呼。
「我,陸學軍,不僅會闖禍,還能見義勇為!」
「老子天下第一!」
看著鐵蛋意氣風發、得意洋洋的樣子,黑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然後丟下一句「幼稚」,就轉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是自己規劃的。
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和書桌外,剩下的地方全都是書架。
滿滿當當的,占滿了兩面牆的位置。
平日裡黑蛋在房間除了看書就是學習。
可今天他卻打開了柜子最下面的那一層抽屜。
看到裡面塞的滿滿當當的獎狀,黑蛋有一瞬間的愣神。
但很快嘴角就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隨後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學的跟鐵蛋一樣膚淺了。」
說完,便將抽屜又抽了回去。
樓下廚房,唐靜姝從服務社買了點豆腐、酸菜和粉條。
家裡有白菜和大蘿蔔。
這個年代吃涮羊肉也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她讓新招來的保姆小麥處理食材,自己則出門去了。
想吃涮羊肉可是家裡沒有鍋,唐靜姝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來到附近一家國營涮肉店,找大堂經理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
「同志,孩子們想吃涮羊肉但不方便出來。」
「聽說你家的肉片比一些老字號都要好吃,所以我厚著臉皮來問一下你們的肉片單賣嗎?」
單賣肉片?
大堂經理有些為難。
唐靜姝見狀,繼續說道。
「同志,貴一點也沒關係,主要是我家孩子嘴刁,除了你家的肉片,別家的都吃不上嘴。」
一聽這話,大堂經理就笑了。
「你家孩子確實有品味,我家羊肉都是精選的羊腿肉,再由多年的老師傅切成薄薄的肉片,只需要在鍋里涮上幾秒就能吃。」
「鮮而不膻,瘦而不柴,只要吃過的沒有說不好的。」
「既然你家孩子喜歡,那我就破例賣給你一些。」
見他鬆口了,唐靜姝很是感激的說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不知道咱們這價格……」
「價格好說,你給我們師傅加個手工費就行。」
只加個手工費確實不貴。
於是唐靜姝一開口就要了五斤。
既然吃,那就讓孩子們一次吃個夠。
五斤這個數量把大堂經理給驚住了。
但他還是點頭應下了。
肉片的事情解決了,唐靜姝再次開口說道。
「同志,肉是有了,可我們家沒有鍋啊。」
聞言,大堂經理震驚道。
「難道你連鍋都想買嗎?」
唐靜姝連忙擺手。
「買鍋不至於,但租一下可以嗎?」
聽是這麼回事,大堂經理笑道。
「租沒問題。」
大堂經理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不僅租給了唐靜姝一個銅鍋,還送給了她一些炭。
滿載而歸的唐靜姝在大院門口遇到了下班回來的陸錚。
「你這大兜小包的幹什麼去了?」
唐靜姝:「鐵蛋說想吃涮羊肉,我去買了點肉片,還租了個鍋。」
說著就把手裡的東西都塞給了他,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繼續往家走。
陸錚提著東西跟在後面。
「他想吃什麼你就給弄,是不是有點太慣孩子了?」
唐靜姝笑道。
「今天慣孩子是應該的,因為咱家鐵蛋拿回來一個大獎狀。」
聽到這話,陸錚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還能拿獎狀?」
「發獎狀的老師腦袋被門夾了吧?」
話音落下,唐靜姝轉身就朝他踢了一腳。
「怎麼說話呢?」
「這話要是讓鐵蛋聽到該多傷心啊!」
「人家鐵蛋那是見義勇為的獎狀。」
見是這麼回事,陸錚忍不住的打趣了一句。
「看來昨天的打還挨值了。」
夫妻倆說著話就走到了自家門口。
只是陸錚前腳踏進院門,後腳就又撤了回來。
因為他看到了院門上貼的獎狀了。
「陸學軍,你給我滾出來!」
話落,鐵蛋快步跑了出來。
「爸,怎麼了?」
陸錚指著院門上的獎狀質問道。
「這是不是你乾的?」
鐵蛋點點頭。
「對啊,就是我乾的。」
「爸,我刷了好幾遍糨子,貼的可結實了,好看吧!」
陸錚:「好看你個大腦袋!」
「這要是讓街坊鄰居看到,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趕緊給我揭下來,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
聞言,鐵蛋委屈的說道。
「這是我光明正大得來的,這是榮耀,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怎麼就丟人現眼了?」
陸錚被鐵蛋理直氣壯的話堵得一噎,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貼春聯、貼福字的,還真沒見過把見義勇為的獎狀大張旗鼓貼在大門口正中央的。
這位置,別人路過一眼就能看見,妥妥的把自家小子那點光榮事,攤開了給所有人觀摩。
「榮耀?」
陸錚皺著眉,指著門上紅彤彤的獎狀,哭笑不得。
「誰家榮耀貼大門口顯擺?」
「小小年紀一身浮誇,一點沉穩勁都沒有。」
鐵蛋梗著脖子,小臉漲得通紅,半點不肯退讓。
「沉穩是大哥的性子,我就是要顯擺!」
「我憑本事拿的獎狀,憑什麼不能貼?」
說完,就氣鼓鼓的回了房間。
陸錚愣在原地,神色複雜的嘟囔了一句。
「他還有理了?」
唐靜姝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父子的爭執,而後勾唇笑道。
「孩子願意貼你就讓他貼吧,就算是滿足一下孩子的虛榮心了。」
陸錚皺緊眉,哭笑不得的指著門上的獎狀。
「可是,這像什麼樣子。」
唐靜姝則很淡定的說道。
「放心吧,過不了兩天他自己就要揭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