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老宅，清晨的陽光穿過香樟枝葉，落在滿地雜草上，落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唐靜姝分發清潔工具，安排好了分工。
「黑蛋，你去擦二樓和三樓的灰塵，清理邊邊角角。」
「鐵蛋，你負責把雜物和垃圾都扔出去，清潔三層樓的地面。」
「小滿，你負責擦窗戶。」
「喜寶負責雕花牆面還有衣帽間和洗手間。」
話落，鐵蛋開口問道。
「媽，你把我們都安排明白了，那你呢？」
「你幹什麼？」
聞言，就見唐婧姝揚唇一笑。
「我負責監督你們啊！」
聽到這話，小滿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還是當大人好！」
唐婧姝假裝沒聽到女兒的嘮叨，催著幾個孩子趕緊去幹活。
幾個孩子幹活很賣力氣，尤其是喜寶，邊邊角角都清理的很仔細。
唐婧姝手裡握著掃帚，看似在清掃庭院，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頻頻飄向緊閉的大門與四周的圍牆。
神情緊繃，好像在警惕著隨時會出現的危險。
正在二樓擦陽台的黑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放下手裡的抹布，邁步走下樓，來到唐婧姝的身側，壓低聲音問道。
「媽，你一直在看門外，究竟在看什麼？」
唐靜姝心頭微頓，沒想到自己細微的小動作，還是被心思通透的大兒子一眼看穿。
她轉瞬收斂眼底的戒備，側過頭，扯出一抹溫和淡然的笑意，隨口敷衍過去。
「沒什麼，就是太久沒有回到這裡，想看看附近還有沒有當年認識的老街坊、老鄰居，難免有些懷念。」
這個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可黑蛋眸色依舊沒有放鬆。
前天剛下火車過來的時候，黑蛋觀察過附近的環境。
老宅背靠廠區，周邊全是國營工廠的廠房與職工宿舍，住戶大多是工廠工人。
時隔十餘年物是人非，當年唐家交好的鄰里早就搬離或者離世，根本不可能有熟人路過。
但黑蛋沒有當眾拆穿唐婧姝的謊話，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明白自己媽媽隱瞞他肯定是有道理的。
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不打擾媽媽，如果真的遇到危險，自己要第一個站出來將媽媽護在身後。
接下來整整兩天，一家人從清晨忙到黃昏，把偌大一棟別墅徹底清掃完畢。
每一間房間的灰塵全部擦拭乾淨，地面反覆拖地拋光，庭院雜草清理大半，樓上樓下死角雜物全部清運乾淨。
可整整兩天時間，那道神秘的黑影再也沒有出現過，四周安安靜靜，毫無異常。
對方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
第三天一早，唐靜姝按照提前約好的時間，雇來了專業的園藝工人與工人師傅，上門修整庭院綠植、重建損壞的中央噴泉。
與此同時，上面的運輸車隊也準時抵達門口。
當年被沒收搬走的唐家全套紅木家具、歐式壁爐擺件、真皮沙發、古董裝飾擺件一一被搬運入院。
在唐婧姝的指揮下，有序的擺放回原本的位置。
空蕩蕩的別墅瞬間被填滿。
厚重精緻的紅木家具透著低調奢華，復古壁燈點亮暖意，雕花牆面搭配原裝軟裝，褪去荒廢破敗之後，整棟宅子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富麗堂皇，氣派逼人。
四個孩子站在客廳中央，全都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滿眼震撼地環顧四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久久說不出話。
他們從小在京城軍區大院長大，見慣了規整大方的家屬樓，見過精緻體面的軍官住宅，卻從未見過這般規格恢弘、處處透著底蘊與貴氣的獨棟別墅。
一磚一瓦，一桌一椅，都藏著尋常人家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富足。
小滿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光滑冰涼的紅木桌面，小聲驚嘆。
「媽媽，你以前就住這麼漂亮的房子裡嗎？」
「也太幸福了吧。」
鐵蛋圍著沙發轉了一圈，滿臉詫異。
「這沙發也太舒服了，比家裡的軟多了，還有這個壁爐，咱們冬天是不是可以在這裡烤火？」
喜寶站在人群後方，安靜看著屋內奢華的陳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艷，隨即又快速收斂，恢復了往日溫順平和的模樣。
黑蛋掃過滿屋貴重家具，神色依舊清冷平靜。
就在孩子們圍著家具好奇追問，熱鬧不已的時候，庭院噴泉方向，突然傳來工人一聲急促的呼喊。
「唐同志，麻煩你過來一趟，噴泉池這邊出問題了！」
唐靜姝聞聲，快步穿過客廳走到庭院中央的噴泉旁。
就見幾名工人拿著鐵錘與撬棍，一臉為難地站在砸開一半的池底，池面磚石碎裂一地。
領頭的工人指著堅硬無法撬動的地面，如實解釋道。
「唐同志，我們本來按照施工方案，把開裂的池底全部砸掉重新澆築，可砸到一半，底下這塊地面硬得離譜，鐵錘砸上去紋絲不動，根本鑿不開。」
「我們想問一問，你們家裡老一輩有沒有說過，這個噴泉底下原本埋了大石頭之類的東西？」
「要是原生巨石，我們再費力氣也沒用，只能改施工方案。」
工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唐靜姝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大膽又瘋狂的念頭瞬間衝進腦海。
難道小說和影視劇里挖寶的情景要在自己身上重現了？
越是細想，唐靜姝越是覺得合理。
像唐家這麼大的基業，肯定會給後人留一手的。
她強行壓下心底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順著工人的話從容開口。
「師傅們說得沒錯，我父親生前確實提過，噴泉池下方有一塊天然巨石，所以當初修建的時候特意把池子挖淺了，避開了整塊石頭。」
「今天辛苦各位了，天色也不早，你們先收工回去休息，工錢我照樣全額結算。」
「這塊石頭我後續找人單獨處理，等我清理完畢，再麻煩各位回來修繕噴泉。」
工人們一聽不用費力撬石頭，個個面露喜色，連連道謝，收拾好工具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