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飛行訓練二十餘分鐘,對所有人而言是一場精彩絕倫的飛行演示。
對崔念安而言,卻是一場漫長又煎熬的等待。
直到翱翔在天際的戰機緩緩調整姿態,平穩減速,對準跑道,穩穩俯衝降落。
崔念安高懸的心才驟然落地,暗地裡悄悄的鬆了一口長氣。
座艙蓋緩緩打開,鐵蛋抬手摘下頭盔,眉眼依舊明亮銳利,氣息微喘,卻依舊精神飽滿,不見半分疲憊。
他剛走下飛機,就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快步走了過來。
崔念安不等鐵蛋開口,便習慣性抬手拿起聽診器,湊近他身前,認真檢查他的心率起伏、呼吸狀態。
這一切看似很專業,但他們並不知道,崔念安在極力控制著顫抖的手。
崔念安檢查的很細心,生怕有半點疏漏。
鐵蛋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緊皺著眉頭,如臨大敵一般,忍不住的調侃道。
「崔醫生,你這也太盡職盡責了吧?」
「感覺你比我還要緊張。」
崔念安沒有抬頭,全程垂著眼,在本子上認真記錄著每一組的數據。
但耳尖卻悄悄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緋紅。
他將微亂的呼吸強行壓制住,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心率輕微過速,正常高空應激反應,休息十分鐘即可恢復。」
話音清淡,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頭腦簡單的鐵蛋自然也沒多想。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崔念安幾乎成了鐵蛋的專職醫生。
他的身體檢查,日常食譜以及訓練強度建議全都是崔念安一手包辦。
對此,錢長河對鐵蛋打趣道。
「崔醫生好像很關心你。」
鐵蛋笑道。
「那是當然了。」
「我們可是髮小,鐵哥們兒。」
「小時候我幫他打過架,挨過罰,他替我寫過作業。」
「這麼深的交情,他關照我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見這個榆木腦袋聽不懂自己話里話外的意思,錢長河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休息日的時候,鐵蛋和崔念安約好出去逛一逛。
錢長河聽說後,死皮賴臉的非要跟著。
平日裡鐵蛋跟他的關係不錯,於是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只是在軍營門口崔念安看到錢長河的時候,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他怎麼也來了?」
不等鐵蛋開口,錢長河就說了話。
「崔醫生,怎麼不歡迎我嗎?」
鐵蛋見崔念安好像不高興了,立即解釋道。
「這小子憋壞了,也想出來逛逛。」
「正好跟咱們一起,多個人多個伴,免得無聊。」
他這話剛說完,崔念安當即反問道。
「你跟我一起出去很無聊嗎?」
聞言,鐵蛋的心咯噔一下,立即擺手解釋。
「不是,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
他這邊還沒解釋完,錢長河一把攬住崔念安的肩膀。
不喜歡別人靠近的崔念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本想推開錢長河的胳膊,但沒想到對方不僅攬的更緊了,還自來熟的說道。
「崔醫生,大家都是戰友,一起逛個街而已,怎麼還磨磨唧唧的?」
「莫非你和陸學軍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話一出,崔念安立即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反駁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跟陸學軍可是純潔的戰友情,你不要胡說八道。」
見他上了鉤,錢長河當即笑道。
「我也沒說你們的戰友情不純潔呀?」
「崔醫生想哪兒去了?」
這一問話讓崔念安啞口無言,愣在了原地。
鐵蛋見崔念安的臉色不對,立即知道他是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錢長河哪句話得罪了他,但還是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今天中午我請客,你們兩個隨便點。」
聞言,錢長河立即鬆開崔念安,來到鐵蛋身側,故作親昵的勾住他的脖子,笑著說道。
「那還等什麼呢?」
「快走吧。」
說完,拽著鐵蛋就往前走。
鐵蛋邊隨著他走,邊朝身後的崔念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趕快跟上。
崔念安雖然有一萬個不情願,但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這一天不知道錢大河是不是故意的。
走路拽著鐵蛋,看電影坐在他們中間,連吃飯的時候都不停的給鐵蛋夾菜。
他這反常的舉動不僅讓崔念安恨的牙根痒痒。
更讓鐵蛋十分的不適應。
「錢長河,你有病吧?」
「我自己有手,你給我夾什麼菜?」
「別把哄你對象的那一套弄到我身上來,我嫌噁心。」
聽到這話,錢長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打趣道。
「我給你夾菜就覺的噁心了,那如果換個人呢?」
「換人?換什麼人?」
錢長河朝一旁的崔念安瞟了一眼,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
「比如換成崔醫生呢?」
話音落下,崔念安握著筷子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垂著頭,沒有說話,但卻用餘光偷偷觀察鐵蛋的反應。
就見鐵蛋蹙了蹙眉,然後朝崔念安看了一眼,然後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別鬧了!」
「大老爺們兒之間互相夾什麼菜?」
聽到這話,錢長河咬著筷子朝崔念安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得逞的壞笑。
崔念安看似沒有反應,但他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力道。
隨後轉頭夾起一筷子蔬菜放到了鐵蛋的碗裡,賭氣似的說道。
「不要總吃肉,多吃點蔬菜,要營養均衡。」
鐵蛋看著碗裡他夾過來的青菜,一臉懵的應了一聲。
見他吃了,崔念安一直緊繃的嘴角才往上揚了揚。
三人在外面逛了商場、看了電影還吃了頓飯,這才回到軍營,結束休假。
崔念安直接回自己的宿舍,錢長河則是拽著鐵蛋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不回宿舍,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錢長河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說道。
「我帶你過來是要給你講故事的。」
「講故事?」
鐵蛋一腦袋的問號。
「有什麼故事回宿舍再講好不好?」
「幹嘛來這種地方講?」
「總感覺怪怪的。」
錢長河:「原來你也知道怪怪的!」
「我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