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我們懂,這麼神奇的良藥定然無比珍貴,哪是我們幫點小忙就能開口要的?」
「咱們既然知道了他們有這種能治好我們疾病的良藥,我們與之交好總是沒錯的。」
洛老恢復了沉穩。
這麼多年他作為一個老病患,每次都被請過來參與縣衙大事,自然有著過人之處。
洛老邀請程老先生重新入座,這才看向程縣令。
「小程啊,你與我們說說貴人們的情況。」
「他們怎會有這種良藥,又怎麼會輕易給你的?」
「咱們來好好捋一捋,沒準就能找到能讓貴人再多施些良藥的辦法。」
貴人們的情況?
程縣令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公子和他的夫人都生的極為好看。
其他人個個都不差.....
但這肯定不會是父輩和同袍們想打聽的。
程縣令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各位,那幾位貴人是以走鏢人的身份來到咱們清水縣的。」
「他們個個身懷絕技,一路從煙瘴官道過來。」
「靠近望鄉縣的那段官道,盤踞十餘年的青龍幫山匪已經被他們送走了。」
「嘶.....青龍幫,你說送走了是什麼意思?」
另一個老者拽斷了一根鬍鬚,順勢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程縣令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概是走鏢人的暗語吧!總之王公子說那段官道安全了,想必是山匪被他們剿滅了。」
「不僅如此,這煙瘴官道中段還有一處不知名的村落。」
「他們想加入我們望鄉縣的戶籍檔宗。」
「這事若是能成,兩邊想法子加多往來,這煙瘴之道咱們就打通了一半的路程。」
「至於那迷霧山谷,在王大哥和王公子眼裡,那都不叫事。」
洛老拍著大腿,痛心疾首的看著程縣令。
「你這孩子,這麼好的事怎麼不早說?」
「今日來的貴人們幫咱們剿滅了青龍幫的山匪。」
「僅憑這一樁,咱們就該好好感謝人家啊!」
「是啊!煙瘴官道里沒了山匪擋道,我們望鄉縣對外的交通就少了個心頭大患。」
「這事兒必須得感謝貴人們。」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就這件事討論起來。
說來說去,他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作為感謝。
最後洛老的目光落在香案上那雕工精美的木牌上。
這木牌乃是用上好的沉香木製成,質地溫潤,紋理細膩,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那清幽的香味也絲絲縷縷地鑽進眾人鼻間。
木牌上刻著望鄉縣信仰的圖案,線條流暢,深淺相宜。
仿佛每一刀都蘊含著望鄉縣百姓虔誠的祈願。
在望鄉縣,只有德高望重之人才能持有這樣的木牌,它象徵著身份、威望與責任。
只是,這木牌從未送於外地人過。
這可不是因為沒有外地人過來。
而是這木牌是身份認可的象徵。
哪怕是外地人持有這個木牌,也可以通過此物號令當地人無條件的為他做事。
且在望鄉縣享受最高禮節的待遇。
洛老緩緩開口。
「老夫提議,就將這木牌當作信物送給貴人。」
「這木牌代表著咱們全縣城的心意與誠意。」
「把它送給貴人,便意味著全縣城民眾認可他們是我們的朋友,願意無條件的聽從。」
「好!」
程老先生率先附和,他聲音洪亮,意氣風發。
「洛老這提議正合我意,咱們望鄉縣能得貴人相助,是天大的福氣。」
「以此物送給貴人,也能代表我們的誠意和感激之情。」
「以後只要能盡力的地方,定會全力以赴。」
眾人聽了,也都紛紛點頭稱是。
覺得洛老這提議極好。
程縣令走到香案邊,拿起那塊供奉著的木牌。
這象徵身份的木牌並沒塗抹過樹脂,依然完好無損。
自然也沒有樹脂層遮擋住沉香木的香味。
只是,在父輩們看來極為珍貴的東西、望鄉縣民眾的聽令和感激。
貴人們會在意嗎?
父輩們是不是忘了。
望鄉縣貧瘠至此,若不是有事要辦,誰會願意過來?
程縣令及時止住自己消極的想法。
他是望鄉縣的縣令,是承前啟後的中流砥柱。
凡事都得往好處想,那麼多身染疾病的父輩都還在用力的活著啊!
程縣令將木牌裝進衣袋時,碰到了那一板能解百毒的良藥。
他將這板藥取了出來,總共八顆,他拿了一顆給自己的父親以身試藥效。
如今看來這藥真如王公子所說,能解百毒。
他從裡面取出一顆送到洛老面前。
「貴人一共給了八顆,父親用了一顆測試療效,第二顆該送於洛老服用。」
「您多年來盡心盡力地輔佐我等,這藥您受之無愧。」
程縣令真誠地說道。
洛老聞言一愣。
接過膠囊狀的藥丸看了好一會,直到眼淚無聲的滑落...
他長嘆一聲,緩緩搖頭。
「老夫已是古稀之年,用不著這麼珍貴的良藥啦!」
「剛剛一心想求藥,並非為自己,而是為望鄉縣的民眾們請求。」
洛老說完,走到年輕的縣丞身前,將藥放到他手裡。
「你娘這些年將你拉扯成人著實不易,你爹當年會被曬死,也是為了救回更多在太陽下暈倒的人。」
年輕的縣丞握緊良藥泣不成聲。
該怎麼辦啊?
望鄉縣需要這良藥的人太多了!
這顆藥本該是洛老的,他若拿給自己的娘,那就是置年邁的洛老以不顧。
可自己就一個娘啊!
「別猶豫,咱們望鄉縣的男人們就該比女人更有擔當。」
「你若是連自己的娘都護不好,又怎麼保護其他人?」
「何況為人子女,孝道才是最重要的。」
洛老說完,轉身看向眾人。
「貴人送藥給咱們是出於一片好心,你們可別因為一己之私發生爭搶之意。」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咱們再窮再苦也不能昧了良心。」
程縣令聽到洛老這一席話,頓感自己不足之處太多。
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拿出這藥?
這會他手上剩下的六顆藥仿佛成了燙手的山芋。
給誰都會得罪其他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救命的藥比錢財更加珍貴。
洛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糾結,從他手中接過那個燙手山芋。
「老夫已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人了,也不怕得罪在座的各位。」
「這六顆藥,我提議,送給對本縣有貢獻的人,你們意下如何?」
「我等,都聽洛老的。」
眾人經過一番商議,將最後這六顆藥都送給了女人。
她們的情況與年輕的縣丞家中的情形極為相似。
月紅若是在此,一定會嘖嘖嘖。
「你們何需這般為難?這藥在我這,比街邊的大白菜還多......」
之所以沒給,這不是做人留一線麼?
望鄉縣的民眾中毒也不是一天兩天,再忍兩天想來也是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