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合力把渾著海水的魚漏筐拉到橋上。
張彪和四個保鏢手都酸了。
他們剛剛見識過無敵與陸沉的對戰。
知曉這是一個武功極高的強者。
拉著這沉重的魚漏筐上來,再次真切的感受到無敵的力量。
此人,名副其實啊!
另一邊,陸沉歉意的對寧虎說道。
「寧虎,對不住,你的劍被我不小心弄斷了,我將長虹劍補償給你可行?」
「大哥,萬萬不可,我那不過是普通鐵劍,怎能與大哥的長虹寶劍相提並論。」
「此劍跟隨大哥走南闖北,於大哥而言定有非凡意義,我斷不能要。」
「再說,刀劍無眼,比武切磋時意外在所難免,我怎會怪大哥?以後我就用刀。」
寧虎誠懇地說著,雙手將長虹劍遞了過來。
絲毫沒有接受補償的意思。
陸沉比寧虎更加堅持。
「既然叫我大哥,就得聽我的,這把劍你留著吧!」
長虹劍雖然價值不菲,但寧虎上次將國公府丟失的四件古玩珍寶送給他。
陸沉一直記在心裡。
這次也是無意中斷了寧虎的佩劍。
不補償於他,陸沉心裡也過意不去。
何況月紅拿出的大刀不比長虹劍差,陸沉也是會使刀法的。
他來改變,總比寧虎重新練習刀法要快。
一句得聽大哥的,就讓寧虎無話可說,他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
月紅和暗香不摻和男人之間的談話。
她倆在一邊拿著望遠鏡觀看島上的情形。
這島嶼不小啊!
只是島上樹木眾多,霧氣飄渺,重重遮擋之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於是她倆又琢磨起這條連接橋。
回想起剛剛陸沉和無敵打的火花四濺、剛猛無比的場景。
月紅改編了一下末世唐教授念過的詩句。
「須晴日,看高手過招,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刀劍都損了,這條連接橋卻是安然無恙。
挺扛造的啊!
該不會——也是塗抹了樹脂吧?
她倆摩挲著連接橋的護欄木板,腳下的橋體也沒放過。
這一摸之下,還真是和縣城裡那些木窗有著相同的觸感。
這樹脂得有多少啊?
不要錢似的到處塗抹,難怪會禍及到那麼多人。
月紅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身邊的暗香說道。
「妹妹,我突然給大寶想了個名兒——陸多嬌,你覺得怎樣?」
暗香想了想,大寶五官精緻,長大一定比花兒還嬌艷!
「甚好甚好!」
暗香如是說道。
......
無敵等海水濾完,將藤蔓魚筐背到身後,看向陸沉。
「少主,咱們這就上岸?」
「嗯。」陸沉應了一聲。
與無敵並肩而行,帶著眾人往島上走去。
這裡唯有無敵比較熟悉。
下了連接橋,走了一段沙土地,他們看到不遠處就是茂密的樹林。
一條較為寬敞的砂石路呈上坡式往裡延伸。
無敵卻止住了腳步。
「不能再往裡走了,海島上樹林間瀰漫著瘴氣。」
「這些是當初我來到這裡時,有位好心的姑娘跟我說的。」
「她讓我就在此處搭個木棚子居住,希望我能幫他們弄來新鮮的活魚。」
「作為交換,他們會給我送一些糧食和山泉水過來。」
然後,他們就在無敵的指引下,看到了一個簡易的木棚子......
這也能稱之為居所?
舊柳宅的馬廄都比這強上許多。
幾根樹幹勉強支起三角頂,樹皮都沒削淨,坑窪處還凝著些深褐的松脂。
棚頂鋪著枯黃的茅草,被風雨撕得七零八落。
側面用藤蔓胡亂捆著一些闊葉。
風一吹就嘩啦啦晃,能看見裡面鋪著層干稻草。
稻草上裹著幾件黑色衣裳。
王伯一眼認出,那正是國公府里護衛的服飾......
棚子角堆著個破陶罐,罐口結著層白鹼,想來是存水用的。
旁邊扔著半截豁口的木碗,碗邊還沾著點發黑的穀粒。
最顯眼的是棚子前立著的那根竹竿。
上頭挑著塊褪色的藍布,風一吹就耷拉下來,倒像是個標記。
這哪裡是人住的居所?
分明就是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窩棚。
可看那稻草鋪得整齊,陶罐擺得穩妥。
倒又透著幾分被人用心照料過的痕跡。
此情此景,讓王伯不禁換位思考。
若是沉兒落魄至此,國公夫人那個當娘的,又該是如何的心疼?
回頭看去,陸沉也皺著眉頭,但並未多說什麼。
正如陸沉所說,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在意的事物自然也不一樣。
總有人會為自己的堅持而甘之如飴。
但既然付出了,就該得到回報才是。
無敵將藤蔓魚簍放下,這裡面少說也有近百斤的海魚。
王伯和程老先生走了過來。
「這些魚,你怎麼送給島上的人?」
問話的是程老先生。
無敵想想這事也沒啥好隱瞞的,便如實答道。
「就放到那邊那塊大石頭旁邊,每回我把魚放那,之後就會有人來取走。」
「然後他們會把我需要的糧食和水留下。」
「說起來還得感謝望鄉縣的程縣令。」
「他不但派船隻送我過來,還幫我準備了一些生活物資。」
「沒有火摺子,我還得學那勞什子的鑽木取火...」
王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問。
「那些人從島上送來的糧食和水就沒有毒素?」
無敵嘆了口氣。
「多少有點吧!我的力量有所下滑,要不是每日堅持高強度訓練,幾身衣服也不會破的這麼快。」
「是這麼回事?那你趕緊換上夜行衣,咱們一會去島上看看。」
王伯催促著說。
看了看那間木棚子,他們幾個要是跟著進去都沒地兒站。
這都叫什麼事?
無敵在這過著野人般的生活麼?
「月初,把包袱里的帳篷取出來,咱們先在空曠的地方搭幾個帳篷,方便夜裡休息。」
「好!」
月初應聲走了過來,他背著的包袱是姐夫不久前交給他的。
裡面裝著的是啥他都不知道。
月紅和暗香也走了過來,口口聲聲要教月初怎麼搭帳篷。
其他人也紛紛過來幫忙。
只有無敵還呆愣當場。
他趁著程老先生也在看人搭帳篷,拉著王伯走到一邊。
「王......老爹,您剛剛說啥?要上島,您要帶著少主去中瘴氣毒?」
「你這孩子,以後就叫我老爹,認了我當爹好處多多啊!至少不怕中毒。」
王伯捋著鬍鬚,從容不迫的給無敵打著包票。
無敵......
看向眾人佩戴的大刀,弱弱的問。
「老爹,我能不能要一把刀,剛剛與少主比試,我的刀豁了一道口子。」
王伯:「好說好說,等離開這裡了就有。」
「不過,你怎麼有三把刀?壞了一把,不是還有兩把嗎?」
無敵垂頭嘆氣,「那把是常勝的。」
「常勝啊....那小子可比你好過多了。」
王伯博愛的心又上來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有一身好武藝,怎麼就不會照顧好自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