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車輛行駛在官道上,車裡坐著的均不是外人。
陸沉便直言不諱的說道。
「夫人,你不妨想想西北事件,鎮國大將軍麾下大將個個驍勇善戰。」
「正值兩國交戰的緊要關口,哪需要朝堂派一名四品將軍過去支援?」
「這位四品將軍姓趙,是七皇子睿王的外戚,也是睿王親自舉薦去往西北邊關。」
「鎮國大將軍是九皇子燕王的舅父......」
「這裡面的心機叵測老皇帝怎會不知?可他准許了。」
「這次傳回來的消息是西北戰事告捷後。」
「父親和麾下一眾將領在大營辦了一場慶功宴。」
「這全然不是父親的行事風格。」
「父親這麼多年在外領兵作戰,打過的勝仗無數。」
「都是班師回朝後,宮裡舉辦慶功宴,由皇帝來稿賞三軍。」
「唯獨這次在軍營里就設宴慶祝了?」
「而且,這場慶功宴還被人下了毒。」
「導致鎮國大將軍在內的十餘名將領全部中毒身亡。」
「還捏造出一個鎮國大將軍豢養的外室女是敵方細作。」
「我在西北軍營時,怎未聽說過有這回事?」
「而今,鎮國大將軍和眾位將士死無對證,憑的是當地郡守和趙將軍的一面之詞。」
「如此拙劣的陰謀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可悲的是,老皇帝竟然信以為真,並以最快的速度給鎮國大將軍定了罪。」
陸沉的話讓月紅若有所思。
暗香、月初、無敵三人坐在後排也將這些話聽進耳里。
月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繡紋,半晌才沉聲開口。
「陛下這是借刀殺人、卸磨殺驢,既除了手握重兵的鎮國大將軍和有功戰將。」
「暗地裡又能將髒水潑給睿王。」
「最後還能拿個莫須有的『外室細作』堵天下悠悠之口。」
「夫人說得對。」
陸沉眼底凝著寒色,冷笑一聲。
「鎮國大將軍手握兵權數十年,本就是陛下忌憚的武將重臣。」
「這次睿王派趙將軍去往西北軍營,老皇帝不過是順水推舟,借用他人之手。」
「真是可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需要你有罪時,你便是有罪。」
「偏這些帝王為了賢德之名,還要用這些算計人心的陰暗策略。」
月紅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
「帝王家最是涼薄,他們眼裡只有權力穩固,哪管什麼忠奸善惡?」
「鎮國大將軍為朝廷征戰半生,到頭來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說出去都讓人心寒。」
「心寒的何止是我們?」
後排的暗香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懣。
「西北軍營里多少兒郎都是跟著將軍出生入死的將士。」
「得知大將軍不幸身亡後還要被定罪,怕是早已軍心浮動。」
「老皇帝這一步棋,看似除了心腹大患,實則是在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無敵攥著的拳頭砸在車板上,悶響一聲。
「那咱們就任由他顛倒黑白?若是如此,這世上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陸沉目光深邃,語氣沉穩有力。
「公道?公道只在人心,不在朝堂之上。」
「想要給父親翻案,還得看最終龍椅上坐著的是誰?」
「西北事件,七皇子睿王也清楚他無法從這件事裡面全身而退。」
「他既然對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下了毒手,必然還會想著斬草除根。」
「所以,這次押送流放隊伍中沒準就有他安插的高手。」
「只待我和兄長去營救親人,就會將我們一網打盡,除去隱患。」
月紅四人聽到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心裡沒有絲毫害怕。
月紅的嘴角還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冷笑。
「原本我還想著最好莫要亂殺無辜之人。」
「打算用錢財賄賂押送解差,讓他們放了國公府的女眷幼兒。」
「倘若這押送流放隊伍的當真是睿王的人,那倒是好辦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這話換作無敵來說或許更貼切些。
畢竟他武功高強,且悍不畏死。
可月紅就是說了。
她雖然不會武功,但她有防護衣。
加上一手百發百中的弓箭術。
只要不是近身作戰,她的傷害能力甚至強過同行的所有人。
暗香聽到月紅這話,眼裡頃刻間就亮起了小星星。
「姐姐說的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咱們沒必要手下留情!」
暗香挽了挽耳邊的髮絲,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我早年在國公府學的追蹤隱匿之術,正好能先摸清楚押送隊伍的布防。」
「看看哪些是睿王的死士,哪些是普通解差,實在分不清.....」
月初這時接過話頭,聲音里有著不符合他年齡的沉穩。
「不用查清,就算是普通的官差,押送流放之人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咱們是去從他們手中要走人,與他們本就是對立面。」
「暗香姐姐你說過的,善惡本就是對立面的問題,所以這次的衝突在所難免。」
「他們想將我們一網打盡,我們更是不能留下活口讓此事泄露出去。」
「反正南嶺道是官府不會輕易涉足的煙瘴之地。」
「北方人過來不適應氣候環境,死了一隊押送解差,無法回京復命也屬正常。」
坐在前面的陸沉聞言並未出聲,卻在心裡極為認同。
自己的妻弟年歲雖小,卻也有著逐步成長的睿智。
不愧是老爹認下的徒兒。
月初身旁的無敵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道。
「好!等遇上流放隊伍,我率先衝上去撕開他們的陣型。」
「把那些弄虛作假的死士引去一邊,避免傷及府中婦孺。」
無敵神采飛揚,繼而又道。
「暗香你哪也不用去,就留在少夫人身邊保護。」
他自顧自的說著。
完全沒留意到另外四人臉上的怪異。
他家少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必須有人保護在側的少夫人.....
陸沉感受到他們的無懼無畏,冷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到時咱們務必要多加小心,睿王派來的人必然身手不弱,極有可能是他身邊的大內高手。」
陸沉話到此處,不由得就想到一人。
那人名叫金臨,人稱臨公公,正是曾經暗傷兄長之人。
他是睿王身邊最得力的閹人太監。
一手化骨綿掌使得出神入化,出手輕柔中帶著陰損。
若是這次金臨來了,正好幫兄長討回一些公道,送他去見老佛爺。
兄長如今雖說治好了,終究耽誤了好幾年的時光。
不過,兄長目前沒有子嗣也是好事。
否則,小小孩童就要吃那流放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