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放多少麵條進鍋里啊?」
「大哥他們在十里亭和宣王談著事,咱們要不要給宣王也送一碗過去?」
後車廂里。
一身黑衣勁裝,束著高馬尾的暗香手裡拿著乾麵條。
轉頭看向和穆汐顏說著話的月紅。
月紅邁步走了過來,看了看鍋里煮沸的水。
「可以下鍋了,先別管他們,咱們煮了自己吃,這會早過了飯點,大家都該餓了。」
「再說了,人家是當朝王爺呢!哪會輕易吃外面的東西。」
「沒準每次用膳時,還會有下人幫著試吃有沒有毒呢!」
暗香「哦」了一聲。
雖還有些惦記著寧虎他們還沒回來。
手上卻聽話地往鍋里撒了適量的乾麵條。
麵條遇熱水立刻散開,在沸水裡翻湧著冒起白泡。
這次出門月余的時光,暗香這個不會做飯的,天天在一旁幫著月紅幹活。
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煮麵條。
穆汐顏靠在車壁上,看著丫鬟嬤嬤幫著她倆打下手。
笑著打趣。
「弟妹說得在理,宣王殿下身邊伺候的人多著呢,哪用得著咱們操心他的吃食。」
「倒是你兄長那邊,這些日子不知誰來做他們的飯食。」
「暗香你不是說王伯也不會做飯麼?」
「工部那些工事都是男子,未必有人會做飯啊!」
暗香眨巴著一雙漂亮的杏眼,一時都不知該怎樣接茬。
這十幾天來,穆汐顏每天都要提到世子爺好幾次。
姐姐那會和三少爺分開半年多,也沒時常聽她提到三少爺啊!
看來每一對夫妻相處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月紅看向穆汐顏,笑著說道。
「大嫂,煮麵條也不是什麼難事,你不是也會嗎?」
「兄長他們那輛車裡也備有不少食材,他們總不會讓自己餓著。」
穆汐顏笑著點頭。
「我在府里時,經常給世子爺煲湯,偶爾也會做幾道他愛吃的小菜。」
「大嫂可比我賢惠多了。」
月紅絞盡腦汁的想想,好似真沒動手為陸沉做過羹湯。
他倆好到蜜裡調油的地方還是在夫妻之事上......
想到這,月紅不禁就想到大嫂和兄長成婚六年。
因著被睿王的人暗算,迄今還未真正圓過房......
嗯,月紅早已知道了被她一箭穿心的金臨太監。
正是暗算他們兄長的卑鄙小人。
那日,自己不過是順手為之,就讓大嫂對她感激不盡。
等哪日,大嫂和兄長圓房後,還不知該如何感激自己呢!
得得得,真是越想越不像話!
自己可是他倆的弟媳,這些事哪是自己該想的?
穆汐顏的丫鬟嬤嬤,顯然對自家主子粘人的性子習以為常。
嬤嬤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開口問。
「小姐,這次咱們回到京城後去哪住啊?」
「鎮國公府......肯定是回不去了!」
「您是打算帶著姑爺回穆府嗎?老爺他......」
嬤嬤話還沒說完,穆汐顏就接過了話頭。
「我和世子又不是真的和離了,幹嘛要回娘家住?」
「我在城東有處嫁妝宅院,那裡環境清幽,廂房也有不少。」
「到時,弟妹你們也和我們一起搬過去住如何?」
月紅聽到這邀請卻是搖了搖頭。
「大嫂,母親說讓我們去牛嬤嬤的宅子入住呢!」
「不過,我倒是覺得嬤嬤的提議不錯。」
「兄長是以鎮國公府世子爺的身份回京。」
「在沒有呈上免死金牌向皇帝請求赦免死罪前,不知會有多少人明里暗裡針對他。」
「尤其是睿王,他派出來的太監和侍衛沒能回來。」
「兄長卻安然無恙的回了京,他豈會善罷甘休?」
穆汐顏、暗香、丫鬟嬤嬤聽的連連點頭。
嬤嬤很狗腿的給月紅遞來帕子擦手,一臉諂媚的問。
「三少夫人,那您的意思是說,咱們家小姐和姑爺該回穆府?」
「有老爺在,總能護住姑爺一二。」
這話月紅可不敢正面回答。
將來若是老皇帝又以收留陸家餘孽,包藏禍心為由。
把穆尚書府也給抄了......
算誰的?
嬤嬤肯定會甩鍋......
真是言多必失,月紅趕忙改口道。
「兄長在兵部任職,這次回京述職,怎麼著也得回去工部,匯報修建水利工事。」
「且先看看工部尚書是個什麼態度,兄長再做計較。」
穆汐顏點點頭,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說。
「我聽家父說,工部尚書是站隊燕王這邊的人。」
「陛下給陸家定罪那次的朝堂上,工部尚書就有出列替鎮國大將軍說過公道話。」
暗香用長筷子攪動著鍋里的麵條,隨口問。
「那穆尚書呢?可有幫鎮國大將軍說話?」
穆汐顏尷尬的扯了扯衣袖,她父親並未與她說到這事......
嬤嬤卻在一旁篤定的說道。
「肯定有啊!我家老爺可就只有小姐這一個女兒,他能不向著自家姑爺家說話?」
「而且,穆府和鎮國公府交好多年,怎麼會在這種緊要關頭置身事外。」
穆汐顏淺淺笑了笑。
嬤嬤這話她也是信的,可龍椅上那位想將其滅亡。
又哪是臣子幾句話就能攔得住的。
月紅通過這些日子不斷的了解,也理清了更多思路。
正常來說,一個本就手握兵權的大將軍,他的親家還是兵部尚書。
老皇帝難免會心生忌憚。
畢竟這兩方勢力聯合起來,足以對皇權構成威脅。
若是戰亂時期,皇帝需要用你時,能把你捧上天去。
一旦邊境再無戰事,就到了圖窮匕見,清算往昔的時候。
可悲的是,老皇帝就不能等一等?
鎮國大將軍本就打算戍守西北邊關的五年期滿,便會交出手中兵權。
等等,鎮國大將軍在西北駐守了三年,距離五年期滿還有兩年。
聽陸沉說,老皇帝的壽元頂多還有兩年。
所以,他沒時間等了,已經在為繼承大統的皇子除去潛在的威脅。
那他想立誰為新帝?
「玉兒,你下車去叫平安他們過來端麵條過去吃。」
暗香的話讓月紅回過神來,她搖了搖腦袋。
想這麼多做甚?
老皇帝又不是老天爺,他真能隻手遮天不成?
玉兒聽令,從車尾處下了車,很快就將平安他們叫了過來。
他們到了車邊也不上來車廂,一個個排隊站成一行等著領面碗。
月紅放眼看去,都是原本就在京城裡的人吶!
平安、常勝、無敵、凌風。
他們站姿挺拔,神色恭順。
正在這時,一隻信鴿從他們頭頂上方掠過,徑直飛進了後車廂。
排隊站在最後面的凌風身形一晃就閃身進了車廂。
常勝見狀,一急之下竟然抽出了腰間的大刀。
「凌風,你幹什麼,少夫人的住處你也敢擅闖?」
這一切變化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凌風手裡抓著信鴿,激動的說道。
「是我主子回信過來了。」
月紅反應過來,看向常勝。
「那啥,常護衛,這裡是車廂,不是我的住處......」
常勝訕訕的收刀入鞘,拱手垂頭道。
「是屬下冒失了,請少夫人責罰。」
「行吧!罰你晚些再吃,你這會過去十里亭,將陸沉他們叫回來吃午飯。」
月紅揮了揮手,看著常勝走了,才轉頭看向抓著信鴿不放的凌風。
一臉急色的催促。
「快快快,看看燕王回復了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