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去西北,豈不是天寒地凍,這眼看著就快過年了,你們大嫂還懷著身孕......」
還不待陸沉和月紅開口安慰,國公夫人便又調整好心情。
「你們兄長加官進爵終歸也是好事,沉兒你可有去告訴你兄長?」
陸沉點頭答道。
「我和宣王在岳父家用過午膳後,去了王氏商行。」
「後來又去了工部一趟,告訴了兄長這事。」
「明日一早,兄長會和我一同去上早朝。」
月紅沒出聲詢問,心道夫君這一天挺忙的啊!
還去柳宅用了午膳,大抵是有宣王在,才沒讓人回來叫自己過去。
不過,宣王怎麼也跟著陸沉去了柳宅?
月紅沒忍住好奇,就問起了這事。
陸沉細細道來。
說到了宣王想採購王氏商行的銀絲碳,這也是王氏商行的第一單大買賣。
月紅心下已經拍板,這第一單生意得接下。
隨後又說到了車輛,還有明日要去看看城外的加工坊。
陸沉和月紅說這些時,國公夫人沒摻和。
只是在他倆說完後,補充了一句。
「你們兄長即將離京的事,還是去與你們大嫂說一聲吧!」
「我瞧著她這幾日氣色越發好了,府醫也說無大礙,已經能在屋裡走動。」
月紅點頭應下。
起身把二寶遞給牛嬤嬤抱著,她出了錦繡閣,打算去往雅蘭園與大嫂說說話。
這時瀾嬤嬤又來給她匯報。
說是暗香帶陳佳怡去了柳宅那邊——認認門。
月紅覺得挺好。
陳佳怡和月娥年歲相差不大。
月娥來了京城人生地不熟,陳佳怡也是借住在齊國公府。
她倆合得來倒是不錯的玩伴。
於十幾歲的小姑娘來說,人生路還長著呢,總要有幾個知己好友。
......
翌日,雪終於停了。
陸沉和陸承祖一早就去上早朝了。
月紅這個當家主母依舊睡到自然醒來。
睜開眼便想到說好今日要和母親一道去宮裡拜見陸太后。
她趕忙起身,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梳妝一新。
並沒做過多的裝飾,也沒穿色彩鮮艷的華服。
只選了一身素淨雅致的湖藍色錦緞長裙,簡約而不失溫婉。
簡單的髮髻上插了一支白玉簪,再無其他髮飾點綴。
剛收拾好,暗香就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了件深藍色綢緞披風,兜帽邊緣和前襟邊縫鑲著一圈潔白如雪的白狐皮毛。
月紅瞧著怎麼那般眼熟?
還沒開口問,暗香就笑吟吟的說道。
「姐姐你還記得這件披風嗎?」
「是去年你幫我做的,這次我娘從清水縣過來,幫我帶了過來。」
「還有你為老爹做的大氅,我娘也給帶來了。」
月紅走近一步,摸了摸那件披風,輕聲道。
「那時回京匆忙,我本可以將你們需要的東西也收進空間。」
「不過這樣也好!這披風出現的不突兀。」
「走,咱倆去用早膳,今日我帶妹妹去宮裡看看。」
暗香深吸一口氣後點了點頭,好想陪著姐姐去!
用過膳食,月紅便帶著瀾嬤嬤和暗香來到錦繡閣。
國公夫人已經等候在正廳。
看著月紅低調又不失端莊的裝扮,國公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如此搭配,大方又得體,想來太后會喜歡。」
看到暗香也跟來了,手臂上挽著披風,一副打算出門的裝扮。
國公夫人笑著問。
「二小姐這是打算跟著我們一道去宮裡?」
暗香俏臉微微一紅。
府中下人們都叫她二小姐,想必國公夫人也聽到了。
可她算府上哪門子的小姐啊?
頂多算是陸沉和月紅認下的妹子。
但若沒有這個弄虛作假的身份,她又怎好留在月紅身邊?
想到姐姐說的,只要臉皮厚就能吃得開。
暗香鼓起勇氣,對國公夫人甜甜笑道。
「夫人,我平日裡就喜歡跟著姐姐,難得能進宮去開開眼界,夫人就讓我跟著吧。」
「有我在,也能護好您和姐姐的周全。」
國公夫人看她模樣乖巧討喜,笑著點了點頭。
「二小姐今年也有十六了,要不是國喪期,沒準就已經成為了郡王妃。」
「你們姐妹倆感情好,能在一起的時候也就這幾年,我又怎會反對,一起去吧!」
暗香轉頭看向月紅。
原來國公夫人什麼都知道啊!
想想也是,國公夫人去到清水縣,在柳宅里住了幾個月。
她和老太太、徐嬸她們天天朝夕相處,能不聊到這事?
這次去宮裡,國公夫人沒打算帶著年幼的孩子們。
外面天寒地凍的,不適合帶著孩子們外出。
錦繡閣每個廂房裡都溫暖如春,這也就導致室內室外溫差極大。
三個孩子還沒滿周歲,這要是時冷時熱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是以,國公夫人身邊就帶著牛嬤嬤。
錦繡閣里有不少她信任的丫鬟們照看三個孩子。
如春蘭、杜鵑、孩子們的奶娘等等。
月紅這邊也只跟著瀾嬤嬤和暗香。
一行人披好了禦寒的披風兜帽就往前院走去。
雪後的景致美極,她們一路走一路賞景。
國公夫人不由得又想到國公府被抄家那日,目之所及竟是蒼涼。
而今再看,卻如涅槃重生,就連積壓在松柏上的雪層都顯得貴氣而又凝實。
路過一進客院時,國公夫人往那邊的院子看了看,對身邊的月紅輕聲叮囑。
「佳佳住在咱們府上,你這個做表嫂的平日裡多關照些。」
「這孩子獨自一人跟我們回京,身邊也就我們這些親人。」
「佳佳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她不會給咱們府上添亂子。」
月紅挽著國公夫人的胳膊,溫聲細語的接話。
「母親,兒媳知道的,吃穿用度都不會短了佳佳表妹的。」
「也不會幹涉表妹的活動,不論是進內院看望大嫂和孩子們,還是出府會友,佳佳都可以隨意出入。」
「聽雨軒里也安排了幾個打雜婆子,還有一個與佳佳年歲相仿的丫鬟。」
「過幾日,府中就該給各房發月例銀子了,到時也會有佳佳的份例。」
「佳佳平日裡有什麼需要採買的,也可以直接去帳房支取銀子。」
國公夫人聽了,滿意地拍了拍月紅的手。
「你如此周到,我便放心了。」
好似想到了什麼,國公夫人感嘆著說道。
「佳佳這孩子命苦,母親在流放島上病逝,剩下的親人都留在了清水縣。」
「她跟著我這個姑母回到京城,住在咱們府上,這往後.....她的親事還得你幫著張羅。」
月紅沒想過要推諉。
處在當家主母這個位置上,這些事也是她份內之事。
何況,她和陳佳怡交情不錯,也知曉陳佳怡的為人。
別說幫佳佳相看人家,嫁妝她都能給。
月紅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就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敗家娘們。
好在她熱衷於賺銀子。
雖說目前談陳佳怡的親事還早,月紅仍是想聽聽國公夫人的態度。
她故作不經意的問。
「母親,您是想讓佳佳許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還是容她嫁個合眼緣的好男兒?」
國公夫人輕嘆一聲,悠悠說道。
「新帝登基,赦免了流放到南方瘴疫之地的眾人。」
「他們雖然不再是戴罪之身,卻也沒了以往的門庭顯赫。」
「佳佳的祖父生前是內閣大學士,備受文人尊崇,是清流官員們的典範。」
「可如今,這些都成過往雲煙,佳佳的身份....我也不知何為門當戶對。」
月紅安慰著國公夫人道。
「母親過謙了,即便佳佳表妹的家族榮光不在了。」
「以她的才學相貌,又是我們齊國公府里的表小姐,什麼樣的人家嫁不得?」
「不過,我覺得更該考慮佳佳自己的意願。」
「畢竟女子嫁人是終身大事,日子是自己過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月紅心裡想著,今日若是帶陳佳怡去宮裡。
沒準陸太后都能相中陳佳怡給她做皇家兒媳。
但轉念又想到陳佳怡會跟著姑母回京,極有可能是因為無敵。
月紅又怎麼可能給陳佳怡橫生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