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軒轅啄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給陸沉解釋一般,繼續開口。
「按說去往西北軍營測查的結果回京後,鎮國大將軍就已經洗清罪名。」
「國公府丟失的產業也該對照查抄記錄冊,還於你們陸家。」
「怎奈最賺錢的鋪子如今都落入他人手中,朕也只能給陸家賜下其他的產業。」
陸沉神色平靜,心中卻已明了表兄的意思。
「表兄,過去之事,已無法更改。」
「那些鋪子既然已經被人拿下,如今要拿回自是不易。」
「倒是這家珍寶閣令我記憶深刻,以前府中女眷們的首飾都是出自珍寶閣。」
「我第一次送給自己夫人的首飾也是從那裡挑選。」
「所以,我想知道珍寶閣現在的東家是誰。」
「看看能否將珍寶閣連同裡面的掌柜、那些匠人都收購回來。」
「方便我家夫人往後可以按照喜好,定製她想要的首飾。」
軒轅啄睨了他一眼,表弟真是寵妻成癮.....
「珍寶閣背後的東家相信你家夫人很快就會遇到,她便是太皇太后的內侄女——時夫人。」
軒轅啄和陸沉不知道,早在幾個月前,月紅就已經見到過那位時夫人了。
就是在一盞茶時的茶樓外。
那天是八月十五,那時月紅、暗香陪著穆汐顏,在路邊等著陸承祖下朝歸來.....
軒轅啄更加不知道,今日派丫鬟請他去樓上雅間的,正是那位時夫人。
幸好他不為所動,沒有順勢上樓做那入幕之賓。
真要去了,看到是時夫人,他一準就要腳底抹油,轉身就走。
陸沉從軒轅啄口中得知是時夫人買走了珍寶閣後。
即刻打消了去找她洽談收購的想法。
因為——這位時夫人的風評很不好!
也許這世間本就有萬紫千紅吧!
京城貴圈裡的女人們,不同的性格,往往會活出不同的樣子。
如國公夫人、陸太后,不論所嫁之人愛或不愛、在與不在,都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從一而終。
反之則有人隨性而為,放縱自己沾滿一身塵埃。
陸沉深愛自己的夫人,又怎會和這種四十如虎的女人沾上一點點邊兒。
送軒轅啄回了宮,陸沉沒多做停留,轉身就乘坐馬車回了齊國公府。
彼時,月紅已經坐在前院正廳里等候多時。
當著伺候的下人們,他倆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很官方的交談著府中事宜。
「公爺,今日府中設家宴,是為了慶賀兄長加官進爵。」
「陛下這次賞賜了不少田產鋪子。」
「這些賞賜是賞給永裕侯的,也是朝廷返還國公府以前那些產業中的一部分。」
「兄長身為國公爺的嫡長子,本就該繼承這些家業。」
「妾身已單開帳目冊登記造冊,暫代管理,等大嫂方便後隨時接管。」
「這次的家宴同時也算是為兄長提前踐行。」
「妾身聽聞兄長後日就要去往西北永裕關,便去和大嫂商議了一下。」
「大嫂打算明日和兄長回娘家一趟,是以,便將這慶祝宴定在了今晚。」
陸沉微笑點頭。
「有勞夫人安排得如此細緻周到,兄長此去西北,責任重大。」
「這一去還不知何時能歸,府中眾人也想著為他盡一份心意。」
「正好我也有事想告知二叔三叔他們,陛下特准陸家男兒們都可以去各官衙謀職。」
「他們早些知道,也好早做計劃,為朝廷辦事理當量力而為,不可好高騖遠。」
「公爺所言甚是。」
月紅眉眼間帶著得體的笑意。
「妾身已讓府中管事通知了各房主子,祖母也會來前院參與家宴。」
「說是宴席,實則是素食宴。」
「如今是父親過世頭一年,府中並沒有養著舞伎歌姬,加之又是國喪期間,一切從簡。」
月紅向牛嬤嬤私下打聽過,國公府以前養有一些舞伎歌姬。
這些女子平時就居住在府中專門辟出的一處小院裡。
她們每日就在院中練舞習歌,身姿輕盈地輾轉騰挪,婉轉清麗的歌聲飄出牆外。
若府中有重要賓客到訪,或是逢年過節、家中喜事,她們便是宴會上的一抹亮色。
不僅能為府中增添了不少風雅與熱鬧。
還能在男賓客有需要的時候,提供暖床服務。
月紅接手管家權之時,恰逢國喪期間,再加上鎮國公去世,便讓府中遵循守孝之禮。
眼下自然沒有這些舞伎歌姬的存在,至於以後會不會有,那得到時再說。
反正月紅不提倡。
她甚至由此反對陸沉去別家府上久留。
陸沉點頭表示認可。
「如此甚好,父親過世不久,府中理應低調行事。」
「這素食宴既合禮數,也能讓一家子聚聚,相互交流。」
兩人說話間,半盞茶就已經下了肚,陸沉起身邀請月紅道。
「夫人,隨為夫去後院走走吧!」
月紅欣然應下,兩人走出了丫鬟嬤嬤們的視線後,立馬就換了一個話風。
「夫君,城外那個加工坊怎樣,適合咱們偽裝成中轉站點麼?」
「適合,非常適合,那裡的建築房高大堅固。」
「鐵質的大門一合上,周圍再安排一些人看守,外人很難一探究竟。」
「正中是最大的場地,方便車輛進出。」
「兩邊還有好幾個稍小一些的庫房,可用於存放貨物。」
陸沉牽著月紅的手緩緩走著,將他所想的計劃緩緩道來。
月紅邊聽邊想,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不知不覺就到了後院。
看向雅蘭園的方向,月紅腳步微頓。
「兄長這次要去西北永裕關擔任節度使。」
「大嫂說這是兄長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心裡肯定也是不舍的。」
「我與大嫂說,兄長會駕駛咱們府中的那輛行商車前去,倒是讓大嫂放心不少。」
陸沉順著她的視線往雅蘭園那邊看去,剛好看到暗香從院子裡出來。
兩人佇立在原地,不消多時,暗香就到了近前,她福身行禮道。
「見過大哥。」
陸沉微微頷首。
雖然覺得這般講禮數完全沒必要。
不過,她們高興就好,陸沉也沒加以阻止。
暗香又對月紅說道。
「姐姐,你讓我拿給大嫂的東西我都拿給她了,大嫂很感激,已經在幫兄長收拾行李了。」
月紅微笑點頭。
「嗯,妹妹你這時要是沒事,去柳宅一趟吧!」
「打聽一下月娥她們今天在街上都遇上了什麼事,順道把佳佳接回來。」
暗香應下後,快步往前院走去。
今日她們從宮裡回來,還沒下馬車就看到老爹在府門外和平安說著話。
打聽了一下,聽說他們在街上遇到月娥和佳佳,就在附近酒樓用了午膳。
老爹將月娥她們送回柳宅了,大哥還在酒樓與友人用餐,讓平安過去接。
當時國公夫人在旁邊,老爹也沒細說。
暗香正想過去柳宅問明情況。
這邊月紅自然也想問問陸沉——什麼友人。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陸沉先問上了。
「夫人讓小妹給大嫂送了什麼東西過去?」
月紅拉著陸沉繼續散步。
「送裝備啊!月初和無敵去往西北軍營前,我給他們送了裝備。」
「這次兄長也要去往西北,我自然也是一視同仁。」
「兄長的行李,我這個弟妹不好代勞。」
「便將準備好的東西讓妹妹提前給大嫂送去咯!」
陸沉見月紅一臉坦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很想將她摟進懷裡抱一會,可這時還在迴廊。
他從袖袋裡取出錦盒遞給月紅。
「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月紅接過錦盒,順手打開來看,裡面是三個小巧精緻的撥浪鼓。
「嘖嘖嘖,這,我還是頭一次看到由金子打造的撥浪鼓,這上面還鑲嵌著紅寶石.....」
月紅抬頭看向陸沉。
「夫君,孩童的玩具哪用這般華貴?」
「沒準玩幾個月就用不著了,幹嘛要買這麼好的?你不覺得華而不實嗎?」
陸沉微笑著看著她。
「這可不是為夫買給孩子們的,是陛下今日出宮,在珍寶閣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