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宮裡出來時,宮門外的皇榜邊圍滿了不少官員和民眾。
他們在那裡交頭接耳。
「朝廷這是要海選武功高強的人參與西北邊境戰事?」
「你們有沒有看到上面寫著,不論貴族還是奴籍都可以參與,竟然還可以讓女子參與比試?」
「軍營里都是男子,女子加入怎麼方便呀?」
「如今西北軍營失守了,官兵們都駐紮在永裕關內,就算有女子從軍,應該也能安置。」
「哎,你們就關注這場海選,有沒有注意我國西北邊境戰士傷亡慘重。」
「有無數關外百姓流離失所,更有被敵軍俘虜的老弱病殘。」
「這大過年的,北方更冷,那些失去家園的百姓真是慘了,搞不好凍死餓死了不少人。」
「.......」
眾人的議論聲不斷,陸沉心中感慨,上前瞧了瞧皇榜。
果然,是朝廷為了補充西北戰事力量,廣納賢才的告示。
這海選之舉,不論出身,甚至允許女子參與,足見朝廷求賢若渴。
人群中有人認出他,提醒身邊的人一起向他恭敬行禮。
「齊國公。」
「陸大人。」
眾人稱呼不一,但都沒叫錯名稱。
陸沉望向人群,朗聲道。
「如今西北邊境戰事緊急,國家有難,正是我輩出力之時。」
「這海選不限男女、不論出身,便是給了大家一個報效國家的機會。」
「女子若有武藝傍身,亦能保家衛國。」
人群中有人高聲問。
「陸大人,您覺得這海選能選出真正有用之人嗎?」
陸沉堅定地說。
「天下之大,必有能人異士,此次海選,定能為西北戰事注入新的力量。」
「況且,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大家若有能力,都應踴躍參與。」
「想想那流離失所的百姓,被敵軍俘虜的同胞,我們怎能坐視不管?」
陸沉神情肅穆,目光掃過眾人。
「敵軍入侵我國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西北的土地在戰火中哭泣,百姓在苦難中掙扎。」
「我們每個人都有守護家國、拯救同胞的責任。」
「此次海選,就是為大家搭建一個平台,讓你們的武藝和熱血有處可施。」
「或許有不少人會擔憂自身能力不夠。」
「但只要你們懷有報國之志,不願意看到同胞們遭受戰火荼毒,可以將這皇榜上的內容口口相傳。」
「讓那些身懷武藝想為國效力的人士來參與這場選拔!」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稱是。
目送齊國公乘坐車駕離開後,他們或去市井間,或是走訪鄰裡間。
將告示上的消息轉告給更多的人知曉。
.......
陸沉還沒回來,齊國公府就已經得知了海選良將之事。
暗香這次沒想著參與比試,倒是和月紅談論的津津有味。
「這下好了,女子也可以參與戰事了,就不知我大齊國有沒有武功高強的女子啊?」
月紅笑著看她。
「妹妹就是啊,怎麼,你這次不想參與?」
「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也會支持你的。」
「你不用擔心我身邊沒人保護,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暗香輕輕搖頭,兩手一攤。
「皇帝這次搞這麼一出,可能是想著常勝身為奴籍都可以成為將領,自然也該給更多人一個機會。」
「我都難以想像常勝這次帶過去的,會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
「但我知道,肯定是常勝獲勝。」
「唉,想想還在清水縣時,常勝是我們的手下。」
「現在我才不願意做他手下呢,我還是留在京城陪著姐姐,有機會就去剿匪。」
「主要是加入軍隊就是要遵守那些軍規,我和老爹一樣,閒散慣了,受不得那個約束。」
月紅笑笑,不再多說,和暗香一起走去帳房。
帳房先生看到她倆過來,起身恭敬行禮,一臉討好的笑容。
「少夫人、二小姐,不知您二位過來有何吩咐?」
月紅抬了抬手。
「先生無需多禮,公爺的護衛提前回來告知,讓咱們府上給晟親王府送些陪禮過去。」
「特別說明了,要是真金白銀,帳房支一萬兩銀子,讓大管家送過去吧。」
帳房先生忙不迭地答應,不禁在心裡感嘆少夫人真是仗義疏財。
這禍事是常護院惹出來的,少夫人卻沒有讓他出一兩銀子。
甚至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說過。
帳房先生哪裡知道,他家齊國公爺不在朝堂上整這麼一出,這賠償金根本不用出。
~~
在家養傷的常勝,也有護院過來告知了比武選拔的事。
「好,本護院這次定要拔得頭籌,成為這次支援軍的統領人物。」
常勝意氣風發,活動著被少夫人砍傷的手臂。
塗抹了少夫人給的外傷藥,短短兩三日,那傷口處已經好的七七八八。
影響不了他與人對戰。
何況少夫人關愛他這個前世隊友,又給他送了防護衣。
通風報信的那名護院還杵在那裡沒走,小心翼翼地說。
「哥,小的還聽說了一件事,你上次砍傷靖安郡王,被朝中御史大人在朝堂上彈劾了。」
「皇上讓咱們齊國公府給親王府賠償真金白銀呢!」
常勝大手一揮。
「知道了,你歸隊去府中巡邏吧。」
趕走了手下護衛,常勝開始翻箱倒櫃,找出他所有積蓄。
不到五千兩,這裡面有他的月錢、生意上的分紅。
陸家的事了後,月紅給他們每個人都分了三千兩。
流雲和張彪都有,自然也沒少常勝的那一份。
「也不知這些夠不夠賠給虎子。」
常勝嘟囔完,捧著他大大的錢匣子來到理事房,找到了正在翻看帳目冊子的月紅。
「少夫人,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雖不夠五千兩,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上次砍傷虎子,是我魯莽,連累了府里,這錢就當我出的賠償。」
常勝一臉誠懇,將錢匣子放到桌案上。
月紅看著眼前的錢匣子,又看看常勝,擺了擺手。
「常勝,此事本就不是你的錯,王爺和寧虎也沒計較。」
「府里拿出銀子賠償,也是陛下的意思。」
「單純為了維護皇室威嚴,並非讓你承擔責任,這錢你拿回去,留著自己用。」
常勝卻不肯收回,堅持道。
「少夫人,我知道您為人寬厚,但我不能讓府里為我一人的過錯買單。」
「這錢您就收下吧,若不收,我心裡不安。」
月紅比他更堅持,說不收就是不收。
「常勝,你很快就要去到戰場了,這些銀子就當留給春蘭的安家費。」
「你要是在戰場立下戰功,到時我會把你的賣身契給回你,讓你堂堂正正的頂門立戶!」
常勝聞言,感動不已。
「少夫人......你,兩世都那麼好!」
這話正好被走進理事房的陸沉聽到。
他愣了愣,走到月紅身邊問。
「夫人,你和常勝在說什麼呢?」
月紅不知道陸沉有沒有聽到那個「兩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發出。
關於她和常勝前世是隊友、都是通過夢境恢復記憶的事,月紅並沒告訴陸沉。
這是她和暗香、常勝一致商議的決定,只因這事太過邪乎,還是少讓人知道為妙。
此時就跟做賊心虛一般,月紅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常勝倒是沒想那麼多,把錢匣子推給陸沉。
「主子,我聽說,因為我砍傷寧虎的事,要給親王府賠銀子,所以特意拿了自己的積蓄過來,交給少夫人。」
陸沉聞言,笑著將錢匣子推回。
「這賠償銀不用你來出,不過是做個表面功夫。」
「你的職責是準備參與後日的選拔賽,地點在城外校場,到時候我們也會過去觀戰。」
「這次我可是在陛下面前打了包票,常勝,你別讓我失望才好。」
常勝恭敬應下。
這錢匣子他怎麼抱來的,又怎麼抱了回去。
回到住處,他想著,少夫人和主子那麼大氣,自己又怎可以計較得失。
就如老管家說的,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更要像少夫人那樣------千金散去還復來。
畢竟他和少夫人一樣,是生命都可以重來一次的人。
他是打算把自己的積蓄分成兩份,一份給族老,一份給春蘭。
常勝走後,陸沉並沒有問先前之事。
反而有些歉意的握著月紅的手。
「夫人,我聽帳房說,咱們府上給親王府賠償了一萬兩,你可有心疼?」
月紅小手一揮。
「有什麼好心疼的?區區一萬兩,十天半月就賺回來了。」
結果大管家很快回來匯報。
「公爺、少夫人,奴才送銀子過去,王爺他不收啊!」
「還說郡王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讓你們無需擔心。」
陸沉和月紅對視一眼,這還真是走了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