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政見之爭經過了一輪又一輪。
陸沉始終沒有認真地說出自己的觀念。
回到府中,他倒是真實的與月紅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夫人,我並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實在是北帝國的鐵騎軍悍不畏死。」
「若非我們這邊有了堅不可摧的戰車,很難破開他們的防禦。」
「且我軍雖勝,但不可掉以輕心。這一次的勝利,多少有些運氣成分。」
「戰車雖厲害,但因數量有限,不似北帝國的鐵騎軍能形成隊伍。」
「北帝國若針對戰車想出破解之法,那我們後續作戰會極為艱難。」
「我不想月初、無敵、常勝他們為了擴展版圖出現傷亡。」
月紅攏了攏肩上的披帛,不在意的說道。
「那便等著北帝國派使臣來談判唄!」
「禮部尚書說的沒錯,他們的戰將和三皇子被我軍俘虜,該著急的是北帝國。」
「這次大勝,我們還繳獲了他們那麼多的軍需物資。」
「當下永裕關那邊只需要嚴防死守,將北帝國的俘虜拿捏在手上,北帝國便處於被動之中。」
「倒是北帝國的大將和三皇子,留在永裕關容易滋生事端,不如讓人押回朝廷。」
「也省得夜長夢多,被北帝國派人給救回去了。」
陸沉笑盈盈的看著月紅。
「夫人所言甚是,其實在收到信鴿密信之時,陛下便以飛鴿傳令去了軍營。」
「讓護國元帥派一輛戰車,將北帝國的戰神和三皇子押往京城。」
「此事沒有對外宣傳,是謹防走漏風聲。」
月紅聽聞,笑著點頭。
「陛下此舉甚是明智,如此一來,便能更好地掌控局勢。」
「不知這北帝國此番如何咽下這口氣。」
「他們的戰將和三皇子,可值得他們拿出城池和賠償銀?」
陸沉微微點頭。
「北帝國向來野心勃勃,此次折戟,狠狠的挫了他們的銳氣。」
「但他們的戰神和三皇子都代表著北帝國的顏面。」
「北帝國必然會派使臣前來談判,用城池和賠償銀贖回二人。」
「不過,在談判之時他們也會盡力拉扯,爭取降低贖金和割讓城池的代價。」
月紅湊近陸沉一些,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兩國戰爭也不一定要真刀真槍的對著幹,有時候一場軍事演習便能震懾住對方。」
「北帝國不是輸給了我們的戰車麼。」
「等他們的使者到了京城,我便讓王十三帶領王氏商行的行商車出現在他們面前。」
「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大齊國的戰車不僅出現在戰場上,還有商用的車輛。
「來個先聲奪人,料想他們在談判桌上,心裡沒了底氣。」
陸沉輕輕將月紅簇擁進懷裡,誇讚道。
「夫人見解獨到,這法子好,為何我沒想到呢?」
月紅嘴角翹起,踮起腳尖在陸沉臉上親了一口。
「因為事情還沒到跟前啊!」
陸沉對月紅的主動親吻很是受用,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夫人可否給我解釋一下,為何是讓十三帶領?」
月紅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夫君莫要多想,跑腿這種事,當然要讓王十三來代勞啊!」
「還用不著請我們老爹出來,二蕭他們又沒有武功在身上。」
「是以,我覺得讓王十三來幹這事最合適。」
陸沉覺得她說的很是有理,便也不再追問。
月紅歪了歪腦袋,思考著說。
「剛剛聽夫君說,陛下讓永裕關那邊駕駛一輛車輛送重要俘虜回京。」
「夫君不妨猜猜,李元帥會派誰完成這趟任務呢?」
陸沉順著她的話,在腦子裡走馬觀花地想到了月初、無敵、常勝、兄長陸承祖。
思忖片刻後說道。
「大抵會是常勝和無敵其中之一。」
月紅倒是很想她的弟弟月初能回來一趟。
但她也知道月初到底年紀輕了些,武力也不及無敵和常勝。
李信將軍派月初擔此重任的可能性不大。
陸沉見月紅還在那想著,好似怕她用腦過度。
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給她分析。
「兄長作為節度使,必然要調度戰後各項事宜,永裕關里還關押著不少敵國的士兵。」
「月初年紀尚輕,新兵入伍,缺乏應對突發狀況的臨戰經驗。」
「李元帥不會輕易讓他執行如此重要且危險的任務。」
「常勝和無敵雖然也是年輕武將,但他倆武藝高強,駕駛戰車都算是輕車熟路。」
「派他們其中一人以主將護送敵方俘虜回京,李元帥才能放心。」
月紅輕輕嘆了口氣。
「我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還是盼著月初能回來一趟。」
「夫君知道的,阿爹阿娘他們來京城便沒能見上月初一面。」
「如今過去那麼久了,月初還是沒能回來,他們必然很是想念。」
「唉,夫人不能這麼想,此次任務是押送兩名重要俘虜回京,絕非回家探親那般簡單。」
「陛下之所以會下達密令,便是為防止消息泄露。」
「永裕關地處大齊西北邊境,誰也無法保證邊城有沒有北帝國的密探。」
「若是消息不慎走露,護送俘虜回京的車輛有可能會遭遇強行攔截。」
「負責押送之人比留在永裕關更有風險。」
「故而,我認為,只可能會是常勝和無敵其中之一。」
月紅聽後微微點頭,話鋒一轉說道。
「常勝和無敵確實比月初回來更合適。」
「春蘭有孕了,常勝要是回來,得知他要當爹了,應該會很高興。」
「無敵回來也好,我聽月娥說,常勝走的時候,佳佳讓他給無敵帶了一封信過去。」
「李元帥這次要是派無敵回來,我正好向無敵打聽一下,他對佳佳可有意。」
「他倆若是兩情相悅,我也好為佳佳定下親事......」
陸沉聽月紅念叨著這些兒女情長,反而不好接話了。
等月紅絮叨完,陸沉才又說道。
「夫人,你如今懷著身孕呢,可別操那麼多心,當以自己的身體和腹中的胎兒為主。」
懷孕的女人有時候會不可理喻。
月紅給了陸沉一個白眼。
「哎呦,這會兒想起讓我為腹中的胎兒著想了?是誰說要我拿掉這個胎兒的?」
陸沉臉上滿是愧疚,趕忙將月紅輕輕擁入懷中,輕聲安撫。
「夫人,是我當時鬼迷心竅。我怕你生育孩子會有危險,才口不擇言。」
「現在我滿心盼著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月紅靠在陸沉懷裡,雖還有些小脾氣,但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哼,你呀,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是不是王十三在你面前慫恿的?」
陸沉沉默了數秒,隨後才說道。
「十三倒也沒說什麼,沒準也是像我一樣擔心你的安危。」
月紅不理他,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走到一株綻放著金黃花朵的結香樹前。
風還有些料峭,可這結香卻像是迫不及待迎接春天。
一串串花球掛滿枝頭,散發著柔和又甜潤的香氣。
月紅輕輕湊近,嗅著花香,低聲呢喃。
「我上次懷上身孕的時候,妹妹一直在旁,如今.....妹妹也快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