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笑著說。
「你這孩子,今日三個孩子的周歲宴,你也回來了,娘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暗香也就是隨口問問。
她這剛回來,連一身黑衣勁裝都沒換,更是有不少話要和月紅說。
還真沒多少時間關心自己的親娘。
再看看大廳里的眾人,大家都笑逐顏開的。
想來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麼糟心事。
很快,暗香便從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中得知。
何止沒有糟心事,簡直就是好事連連啊!
月初、無敵、常勝他們在西北打了勝仗。
僅這一樁大喜事,就夠她們聊到吃飽喝足。
散席後,暗香先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等她洗去一身風塵,換上女兒家的漂亮衣裙,月紅已經等候在了梳妝房。
暗香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月紅拿起梳子幫她梳理著長發,嘴裡輕聲說著。
「去向陛下述職復命的事,平安只能代為稟告,寧虎這時已經去了宮裡。」
「陸沉也隨寧虎一道去了,得去向陛下請罪。」
月紅進來時,已經將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打發出去了,這時屋內只有她姐妹二人。
暗香一雙杏眼看著面前的銅鏡。
鏡子裡,月紅白皙的面容美麗溫柔。
「姐姐,大哥因何要去向陛下請罪?」
月紅溫婉一笑,手中的桃木梳輕柔地穿過暗香烏黑的長髮。
「不過是做個樣子,平安是陸沉的長隨。」
「他接手你們剿匪歸來的車輛,是受陸沉的指使。」
「為的是你和寧虎能來參加孩子們的周歲宴。」
「可你們身受皇命前去剿匪,回京了還沒卸下差事。」
「陸沉此舉便是徇私舞弊,罔顧公務。」
「於情於理,他都該去向陛下請罪。」
暗香蹙了蹙眉。
「皇帝,不會真的因為此事降罪大哥吧?早知如此,我.....」
「沒事,陛下一向器重陸沉,斷不會為了這點事怪罪於他。」
月紅柔聲打斷她,指尖輕輕按在暗香的肩頭。
示意她不必慌亂,手中的桃木梳依舊緩緩梳理著她的長髮。
動作溫柔得能撫平暗香心底剛升起的焦躁。
「陛下與陸沉自幼一同長大,情分非比尋常,這般寵信,滿朝文武誰不看在眼裡?」
「他去請罪,並非怕陛下責罰,不過是懂規矩、知進退罷了。」
「何況,帶兵剿匪並不屬於正規軍務,屬於地方維穩、清剿亂賊。」
「縱然陸沉有妨礙公務之嫌,也遠沒到要受罰論罪的地步。」
「你們剿匪歸來,沒準還會有一些後續的事,陛下也會召陸沉商議。」
「與其等宮裡來人傳召入宮面聖,不如他隨寧虎一道過去。」
暗香聽了這話完全放心了,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姐姐,這次咱們去剿匪,當地官衙極力配合。」
「但盤踞在冥岳山的山匪非常狡猾。」
「他們人數雖然不多,卻懂得利用山勢地形布下陷阱。」
「咱們的開山虎難以登山,我們只得跟著當地官兵徒步上山。」
暗香說到此處,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梳妝檯上的絲絨帕子。
眼底還殘留著幾分觀戰時的銳利。
與此刻端坐鏡前閨閣女子的形象格格不入。
「沒想到那山匪頭目武功高強,他甚至沒做隱藏。」
「而是帶著手下一眾嘍囉們,正面與我們交戰。」
「山匪那邊有三十幾號人,我們這邊精銳士兵加上知州府的衙役,攏共有近百人。」
「那山匪頭目手持大刀,刀法剛猛凌厲。」
「所過之處,那些衙役毫無招架之力,我們帶去的精銳士兵們也紛紛受傷。」
「我當時隱匿身形藏在樹上,眼看他一刀劃傷了寧虎的手臂。」
「情急之下掏出了姐姐你給我的防身武器。」
「當我用武器瞄向山匪頭目的時候,他似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揚起了手中的刀,陽光照在刀刃上,亮得晃眼。」
「我以為他打算殊死一搏,沒想到他丟下了手裡的刀.....」
月紅手上動作一頓。
「他也能用刀傷到寧虎?他還能感知到你手中武器的殺傷力?」
暗香點點頭。
「那山匪頭目選擇了束手就擒,答應讓他的手下歸順朝廷,一人承擔了所有的罪行。」
「他向我們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讓我們將他押送京城接受徹查和處決。」
月紅快速給暗香梳好髮髻,放下木梳,摸著下巴思索。
「按說地方匪患被擒獲了,應該就地審斷定罪。」
「再上報朝廷審批後就地正法才是慣例。」
「他偏偏主動要求押解回京,這裡頭必定有蹊蹺,莫非他有冤情。」
暗香一雙杏眼亮晶晶,湊近月紅說道。
「我們是朝廷派去剿匪的官兵,哪裡能聽一個山匪頭子的?」
「本來沒想將他帶回京城,哪知當地知府竟然不贊同我們將他押送京城。」
「寧虎和我一合計,覺得這裡面必有隱情。」
「於是我們便出示令牌,強勢將他緝拿歸京。」
「回京路上,我也反覆試探過他好幾回,他隱約告訴我們,是他們擋了知府的財路。」
「至於是什麼財路,他沒有告訴我們。」
「倒是與我說過,他對我手上的武器和我們那輛開山虎似曾相識。」
月紅轉頭與暗香對視數個呼吸。
「妹妹覺得,他有可能也是我前世隊友?」
暗香無奈的點了點頭。
「姐姐,你如今懷有身孕了,我出去一趟,又給你帶回來一個大麻煩。」
「這個山匪頭目名叫王草猛,不遵朝廷律法,拉幫結派,占山為王。」
「他還帶著手下嘍囉們幹掉了當地縣令。」
「朝廷不管是將他送去京兆尹,還是刑部審查,他都是一個死罪。」
月紅緩緩坐下,隨手拿起梳妝檯上的珠花把玩。
「哦!這樣看來,我有可能又多了一個前世隊友,他還是個死刑犯。」
暗香一看,姐姐這也沒太在意啊。
「姐姐,你不想管那王草猛的死活?」
月紅寬慰著暗香道。
「急什麼,這事目前還不明了。」
「僅憑他說對我們的武器和車輛似曾相識,還不能確定他就是我前世隊友。」
「而且他以匪寇的身份幹掉了朝廷命官,罪不可赦,想要逃避罪責幾乎不可能了。」
「且再看看吧,左右老爹、陸沉也知曉我前世有隊友的事,到時咱倆找他們一起商量便是。」
暗香一聽這話,覺得很有道理。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三人做事好商量。
他們有四個人,哪怕是去了法場也可以考慮考慮......
將這事丟去一邊,暗香挽著月紅的手臂打算去前院。
「今日來給孩子們慶周歲的親朋好友都還在吧?咱們去前院看看。」
月紅笑著點頭,腳步卻邁得有些緩慢。
「今日抓周時,妹妹也注意到三寶身邊的異常?」
暗香腳步一頓。
「看到了,三寶經過的地方少了幾樣東西,還好那些都是小物件,不惹眼。」
「當時的情況雖然短促,我也看到夫人著急地想幫三寶掩飾。」
「想必夫人也發現了三寶的秘密。」
「這次給孩子們抓周的東西是誰準備的?怎麼會有藥材製成的小物件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