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三如願以償地見到了無敵。
無敵剛從沙場歸來,周身氣勢凜然。
王十三似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戰士的氣息。
在無敵和王伯、柳樹林熟絡交談時,他也一個勁的往旁邊湊。
一雙眼睛幾乎粘在無敵身上。
無敵轉頭看向他。
「十三少,可是我有哪裡不妥?」
「誒,別這麼見外,你叫我十三就行。」
無敵拿這個自來熟的新人無可奈何。
他是王伯今年收的乾兒子,幫著經營王氏商行里的生意。
不看僧面看佛面,無敵也不好指責他的冒犯之處。
無敵眉梢微挑,周身凜冽的殺伐之氣稍稍斂去幾分。
看向眼前眉眼間帶著幾分跳脫與好奇的年輕男子。
終是鬆了口。
「十三。」
簡簡單單兩個字,低沉磁性,卻讓王十三眼睛一亮。
他立馬湊得更近了些。
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尋常戰士高出大半個頭、肩背如蒼松般挺拔的男人。
無敵不自在的往旁邊挪了挪,輕咳了一聲,對王伯說道。
「王伯,能不能讓他走?」
王伯見狀也是哭笑不得。
這小子,讓他留意尋找前世那些隊友,沒讓他見人就往人家臉上貼啊!
他要是個女子,只怕無敵更加坐不住。
王十三也怕自己真被他們趕了出去,什麼都沒得聽。
他訕訕地走回到辦公的座椅邊坐下,一雙眼睛仍是看著這邊。
無敵也不好反客為主的強行將他趕出去。
只得無視他的存在,與王伯和柳樹林繼續說著話。
「這次押送俘虜回京,西北那邊全力配合。」
「我出發那天,侯爺(陸承祖)和永裕關郡守在菜市口監斬。」
「砍了俘虜里幾個說話嘰里哇啦很是聒噪的刺頭。」
「軍營這邊,李元帥讓月初、常勝駕駛戰車去往與我不同的官道。」
「是為幫我押送重要俘虜的車輛轉移民眾視線。」
「同時也是為試探永裕關里有沒有北帝國的暗探。」
王伯和柳樹林聽得神情專注。
坐在另一邊的王十三也豎著耳朵,唯恐聽漏了一個字。
「這些事我昨日在述職時,就如實的匯報給皇帝知曉。」
「陛下誇讚我們部署周密、忠勇可嘉,已下旨犒賞三軍。」
「此番西北戰事立下的功勞的將士,兵部不日便會公示封賞。」
無敵話音平穩,僅僅是在闡述事實,毫無半分邀功之意。
王伯捻著鬍鬚緩緩點頭,眸中滿是讚許之色。
「陛下英明,你們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完勝敵軍,又巧妙用計引出關內暗探。」
「這份功績,當之無愧。」
柳樹林也接話道。
「永裕關地處邊境,魚龍混雜,此次借押送俘虜之機試探,當真一步好棋。」
「只是不知,你們試探結果如何?」
無敵瞥了不遠處的王十三一眼。
「當真啥都能說?要不,咱們還是先將他趕出去再說?」
王十三聽到他這話,裝模作樣地拿起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王伯給無敵茶杯里續上茶水。
「無妨,十三不是外人,他聽到了也不會傳揚出去,有我在這裡,你別擔心。」
無敵心下的疑惑更甚。
這小子是怎麼輕易就讓王伯對他如此信任的?
但王伯都已經說了他不是外人,無敵也只得繼續說道。
「西北軍營那邊,月初可以通過信鴿給陛下傳遞消息。」
「我們押送俘虜的車輛還沒有回到京城,陛下便已經得知了月初、常勝他們那邊的情況。」
「當日他們駕駛車輛出去後,果然有來歷不明之人尾隨戰車。」
「這些人很快匯集一起,在前方路口用巨石截斷了車輛的去路,欲圖救走戰車裡的兩名俘虜。」
「月初、常勝他們將計就計,將那些人全部擒住。」
「如今這些人已經關進了永裕關的大牢。」
「嚴刑拷打之下,沒準能套出更多的有用情報。」
王伯和柳樹林同時舒了一口氣。
月初、常勝他們偽裝押送俘虜的車輛沒出多大意外。
無敵駕駛的車輛里,才是真正的兩名重要俘虜。
這一路縱然有人跟蹤尾隨,但既然已經安全回到了京城。
想來是敵國的大部分密探,都被月初和常勝他們吸引過去了。
無敵正在糾結要不要繼續往下說說自己這邊的情況。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無敵抬眼看去,又是一名從未見過的年輕男子。
該男子便是王草猛,王草猛人如其名,高大威猛。
收拾整潔後很是耐看。
跟在他身後的,是比他矮半個腦袋的平安。
平安見無敵也在,過來給他介紹。
「無敵,這位是新加入我們王氏商行的王草猛,少夫人稱呼他老九。」
無敵一聽,這是在少夫人面前都能排上名號的人。
他起身抱拳拱手,語氣沉穩有禮,多了幾分待客的分寸。
「在下無敵,剛從西北回京,幸會。」
說話間,他打量著王草猛。
此人看著年紀與王十三相仿,身形卻更顯精悍。
腰背挺得筆直,眉宇間藏著一股利落的銳氣。
王草猛見狀,也連忙上前一步,拱手回禮,聲音爽朗乾脆。
「幸會幸會,無敵將軍的名號,在下如雷貫耳。」
「昨日還和蕭二蕭去御街瞻仰了將軍的風采。」
王草猛性子直爽,眼神坦蕩地平視著無敵。
全然不似王十三那種莫名其妙的熱絡。
這讓無敵對他頗有好感。
「我見草猛兄似是習武之人,身手必定不凡。」
「王氏商行有了你的加入,必將如虎添翼。」
王草猛臉上立馬露出爽朗笑意,抱拳拱手。
「將軍抬愛了!我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混口飯吃的本事。」
「行了行了,你倆別再謙虛客套了。」
王伯聽不下去了,起身結束了他倆的見面儀式。
「無敵,別跟他見外,叫他老九就行。」
「老九山匪出身,剛加入咱們王氏商行。」
「他和你一樣,同為陸沉的部下,隨時聽命為朝廷做事。」
王伯說話間,目光掃視眾人。
「這一屋子都不是外人,無敵你這幾個月不在京城,回來了就與他們多熟悉熟悉。」
無敵點頭應下,心下默默感慨著王氏商行里臥虎藏龍。
作為習武之人,無敵能感知到王草猛和王十三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王草猛身上的氣息沉穩凝練,筋骨藏勁,一看就是能打能扛的練家子。
甚至帶著一絲只有在生死里摸爬滾打過才有的悍氣。
比起軍營里的精銳將士也毫不遜色。
王十三看似跳脫輕佻,氣血卻異常充盈,周身隱隱有極淡的內力流轉。
只是被他刻意收斂在了嬉笑打鬧之下。
若不是無敵格外留意,根本無法察覺。
王伯這時在問平安。
「你不跟在沉兒身邊,這時過來樓外樓作甚?」
平安如實作答。
「少夫人讓我過來駕駛車輛去龍尾山,接我娘到府上小住幾日。」
王伯一點就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說你要成親了,到時王氏商行給你備一份賀禮。」
「不用不用,府里都已安排好了,啥都不缺。」
平安連忙婉言回絕。
王伯捋著鬍鬚淡淡一笑,轉頭又看向王草猛。
「我大閨女帶話過來說,給你也配一輛專用車,沒準你去外地用得著。」
「正好趁著這次,你和平安一起出城上山,從倉庫裡帶一輛車回來。」
坐在桌案後的王十三聽到平安要成親,立馬起身走了過來。
「成親好啊!我建議你們這些沒成親的,趕緊把終身大事完成了。」
他嘴裡說著話,視線又落在無敵臉上。
無敵感覺跟這小子有點犯沖......
王伯卻提議讓他們一起龍尾山。
說是多接觸接觸,促進彼此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