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給陸沉倒了一杯熱茶,坐正了身子。
「夫君,你我都不是醫者,外行人不能指手畫腳地教內行人做事。」
「但如今我也身懷六甲,到了時候就會生產。」
「我會和所有的產婦一樣,面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兇險。」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腹部,手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
「我雖不清楚大齊國的男女比例是多少。」
「但我至少知道,生命延續得靠女子來孕育。」
「既然有那麼多女子因為難產而喪命,那這剖腹產的法子確實值得仔細研究。」
陸沉雙手捧著茶盞,充滿愛意地看著她。
「這事我和老爹私下談過,原本應該告訴你的。」
「只是我想著你如今懷著身孕,與你說剖腹產之事,會影響你的情緒。」
「故而才沒有與你商議此事,夫人既然覺得這法子可行,咱倆正好合計一下該怎麼做。」
月紅笑著點頭,隨後就從空間取出一些藥品和紗布。
「這是消炎粉,塗在傷口能防止細菌感染。」
「這是消炎藥,能內服,同樣也是為了防止術後感染。」
「還有這些紗布,都是消過毒的,能用來包紮傷口。」
月紅一一介紹著,拿著止痛藥,不能確定的說道。
「我空間裡並沒有麻醉藥,但我覺得這個止痛藥好像有讓人完全無痛的效果。」
「阿爹治腿那會,我就是給他服用了這個藥。」
「醫郎中給他接骨時,他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陸沉接過止痛藥仔細端詳。
「無妨,我可以找人嘗試。」
陸沉又拿起消炎粉和潔白的紗布。
「夫人考慮得如此周全,有了這些,成功的機率又大了幾分。」
月紅這時心也安定了,笑著說道。
「夫君讓老爹將易郎中接來京城,這想法不錯。」
「有了這些藥品的輔助,他又是懂醫術的,只要多做嘗試。」
「假以時日,或許能做這剖腹產的手術。」
「搞研究這方面,老爹比較擅長,你可以將這事交給老爹來辦。」
「我這裡有個提議,就是咱們府上的劉府醫也可以和易郎中一起合作。」
「劉府醫也是世代相傳的郎中,而且他的母親還是個穩婆。」
「他跟著他母親學習過給婦人接生,有一定的基礎。」
「而且劉府醫勤學好問,是個可造之材。」
陸沉聽後微微頷首。
「行,易郎中和劉府醫都是人品可靠的。」
「不妥之處在於他們是男子,若是親手給婦人做剖腹產,怕是無人願意。」
月紅思忖一下。
「夫君,性命攸關之時,他們還要顧男女大防,那便怨不得人了。」
「我空間裡還有縫合傷口的針線。」
「至於手術刀,夫君看能不能讓老爹去軍用打造營去打造。」
「總之,只要是我這裡有的,可以不限量提供。」
陸沉和月紅不到一個時辰就敲定了方向。
接下來的各項事宜則是交到了王伯手中。
王伯如今在京城,第一皇商的名頭響噹噹。
作為王氏商行的王家主,那些商賈見了他,誰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聲「武爺」。
而且他名下的乾兒子就有十三個,這十三個乾兒子又各自帶了小弟。
真要將人聚齊到一處,必然是一個枝繁葉茂的大商會。
是以,他一聲令下,馬上便有乾兒子們為他賣力跑腿。
王氏商行的行商車,一直不間斷地給清水縣那邊送貨。
這次他們帶著貨物過去,往返僅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將易華年帶來了京城。
此時月紅已有近八個月的身孕。
她在府中得知這消息,是三叔家的堂妹柳月燕前來拜訪。
一年多不見,已經及笄的柳月燕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
柳月燕到了青竹苑,溫順的給月紅蹲身行禮。
「姐姐,許久不見,您氣色真好!聽聞您有了身孕,我心裡一直惦記著您呢。」
月紅笑著拉過柳月燕的手。
「你這丫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咱們自家人不用這些虛禮。快坐,陪姐姐好好說說話。」
柳月燕乖巧地坐在一旁,月娥也湊了過來聽她倆說話。
「燕兒,這次怎麼只有你過來,三叔三嬸他們呢?還有大伯娘他們如今過得可好?」
月紅從糕點盤子裡拿了一塊新做的點心遞給柳月燕,嘴裡關切的問著。
柳月燕接過糕點,輕輕咬了一口,笑著答。
「大伯娘和我阿爹阿娘都好著呢!」
「我們兩家同住青雲巷柳宅,在縣城裡開了兩處米麵鋪子,同時也在出售蠟燭。」
「有姐姐你讓王氏商行源源不斷給我們送去的糧食和蠟燭,店裡生意一直很不錯。」
「大堂嫂和月平都在鋪子裡幫忙做事,大伯娘在家帶孩子,日子過得富足又充實。」
月娥在一旁插話。
「燕姐姐,你這次跟著易家一起來京城,是打算辦你倆的婚事了嗎?」
柳月燕羞紅了臉,輕輕推了月娥一把。
「月娥,我這次是來投奔二叔二嬸的呀。」
「這一年多,我一直在跟著易夫人學醫。」
「我和易郎中的親事是定下了,但還不急著成親。」
月紅心裡想著,堂妹月燕年歲不大,易郎中難道也不著急?
想想也就明白了,易華年既然想要考進太醫院,自然會將婚事延後。
柳月燕是月娥從柳宅帶過來的,月紅還不清楚易家這次來了多少人。
「我聽說是接易郎中來京城,易老爺子也來京城了嗎?」
月紅說著,將桌上的茶盞往柳月燕面前推了推。
柳月燕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這才給她答疑解惑。
「易老爺子身體還算康健,聽說易郎中要來京城,他也想來看看老友,便跟著一起來了。」
「易老爺子當初告老還鄉時,在京城裡留有一處宅子。」
「原也是想著等到新帝登基,時局穩定了,再讓孫兒來京,通過醫考成為太醫。」
「王伯伯派人去接,正中老爺子下懷。」
「是以,他們這會已經帶著幾個僕從,去了舊宅安置行李了。」
月紅微微點頭,心中對易家的安排有了大概了解。
薑還是老的辣啊。
易老爺子知道老皇帝吸食五石散導致身體不好,隨時都可能毒發身亡。
擔心遭受牽連,便致仕還鄉。
走之前還留了後手,沒處理掉在京城裡的宅子。
是為等皇權更迭過了,再讓孫兒回京考進太醫院。
這份自信足以證明易老爺看好自家孫兒。
月紅笑著說。
「這倒是巧了,易郎中能來京城參加醫考是好事,說不定能在太醫院大展身手。」
「燕兒你跟著易夫人學醫,如今也有不少長進了吧。」
柳月燕靦腆一笑。
「姐姐,我以前跟著阿爹在地里幹活,從來沒有學過醫。」
「也是在與易郎中交換庚帖後,我娘說易家滿門都是郎中。」
「我若絲毫不懂,就會缺少共同話題,產生隔閡。」
「阿娘請易夫人教授我學醫,這一年多我跟著易夫人學了不少醫理和藥理知識。」
「易夫人還時常讓我跟著她診治病人,我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月紅聽了心裡無限感慨。
三嬸也是有遠見之人,身體虛弱時,也在盡力相夫教子,為兒女籌謀。
但也絕不會接受他人的饋贈,寧可靠自己腳踏實地幹活來滿足溫飽。
正想到此處,就聽柳月燕說。
「阿娘跟我說,要不是姐姐你治好了她,她的身體也不會好。」
「我們一家四口一輩子都會記得姐姐的恩情。」
月紅笑著擺了擺手。
「燕兒,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興說兩家話了。」
「先前我就想將大伯娘和三叔他們都接來京城,他們不願麻煩我。」
「如今你到了京城,可別與我見外,遇到困難儘管找我。」
柳月燕羞赧的低著頭。
「姐姐,月娥,我這次過來,想跟著二嬸她們住。」
「還有一事,教我習醫的易夫人沒有來京城,我還想繼續跟人學醫。」
「姐姐能不能幫我找一個女郎中,我拜師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