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抬眸看去,見是一位小婦人,瞧著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對面坐著的女子主動開口。
「夫人,我是來醫館應聘女學徒的。」
月紅點點頭,拿起問卷開始照本宣科。
「姑娘今年多大,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小婦人聽月紅叫她姑娘愣了愣,兩手交握,認真答道。
「回夫人,我姓蔣,單名一個晴字,今年二十,乃是這城中人士。」
蔣晴說完,微微垂首,臉上帶著幾分靦腆。
月紅留意了一下她那雙手,應該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年歲也是符合。
「蔣姑娘可識得字?」
「識得。」
月紅滿意的點點頭,問出了重點。
」可幹得髒活累活,也不是很重的體力活,就是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這類的事。」
蔣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夫人,這等髒活累活我自是幹得。」
「平日裡洗衣做飯、挑水砍柴,照顧病人這些事我都做慣了。」
「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我完全能夠勝任。」
月紅微微點頭,接著問道。
「蔣姑娘可了解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的一些基本注意事項?」
「比如產後婦人的飲食、新生兒的餵養之類的。」
蔣晴思索片刻,有條不紊地說道。
「夫人,我知道產後婦人身體虛弱,飲食上要清淡且營養豐富。」
「多吃些補氣血的食物,像雞湯、魚湯、紅棗粥之類的。」
「不能吃生冷、辛辣的東西。」
「新生兒要注意保暖,餵養方面若是母乳充足就儘量母乳餵養。」
「要是不夠的話可以搭配一些米糊之類的。」
「而且要注意觀察新生兒的大小便情況,看看是否正常。」
月紅聽蔣晴回答的認真仔細,心中對她又多了幾分認可。
「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責任重大,不僅要有耐心,還得細心。」
「有時候產後婦人情緒可能不太穩定,需要多安撫。」
「新生兒更是嬌嫩,一點點小問題都不能忽視。」
「你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嗎?」
蔣晴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聲答道。
「夫人,我知道新生兒嬌嫩,您放心,我這雙粗糙的手再養養就好了。」
「我定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心去照顧她們。」
「要是遇到我不懂的問題,我也會及時向夫人和醫館裡的其他前輩請教。」
月紅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又誠懇的小婦人,心中已經認可。
但她還是想再考考蔣晴,便說道。
「假如有一位產後婦人心情煩悶,不肯吃東西,你會怎麼處理呢?」
蔣晴微微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
「夫人,我會先和她聊聊天,問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耐心地開導她。」
「然後給她做一些她平時喜歡吃的食物,換著花樣做,引起她的食慾。」
「要是她還是不肯吃,我就會告知夫人或者醫館裡的大夫,看看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麼不適。」
月紅聽了蔣晴的回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蔣姑娘,你的回答很不錯。看得出你是個有心的人,也有一定的應對能力。」
「我決定錄用你了。進了醫館,你要好好學習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的專業知識,嚴格遵守醫館的規矩。」
蔣晴眼中滿是驚喜,連忙福身行禮。
「多謝夫人錄用,我定會努力學習,遵守醫館的規矩,不辜負夫人的信任。」
「嗯,填表格吧,姓名、年歲、詳細地址,都要填真實的。」
月紅遞給她一張表格,又取了一支炭筆遞給她。
等著蔣晴填表格期間,月紅看向其他的招生桌。
暗香坐姿大馬金刀,神色嚴肅認真,隔著木桌與一位穩婆交談著。
穩婆對答如流,甚至能舉一反三。
可是到了暗香叫她填表格的時候,穩婆兩眼一抹黑。
「好姑娘,婆子我不會寫,你能不能幫我填填?」
暗香一雙杏眼一瞪。
「你不實誠了,剛剛我問你識不識字,你說你識字,這會你又不會寫自己的名兒了。」
穩婆雙手顫抖著搖晃,囁嚅著說。
「姑娘,我是真識得一些字,平日裡也能勉強看看醫書啥的。」
「可真要我寫出來,我就犯難了。」
「我這手啊,拿慣了接生的傢伙什,握筆實在是不聽使喚。」
「您就行行好,幫我填填吧,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
暗香看著穩婆那有些窘迫的模樣,心中有些猶豫。
月紅走過來,輕聲對暗香說。
「暗香,既然穩婆確實有經驗,只是寫字困難,我們不妨通融一下。」
「你幫她把表格填了,再讓她按個手印確認信息就行。」
暗香聽了月紅的話,點了點頭,拿起筆對那穩婆說。
「行吧,您把信息告訴我,我來幫您填。」
「不過您可不能有半句假話,要是日後發現您有隱瞞,可別怪我們將你掃地出門。」
穩婆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姑娘放心,我哪敢說假話呀。」
「我姓王,名叫王大丫,今年四十有一,就住在城西的槐樹巷。」
「我做穩婆已經有好些年了,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經驗那是足著呢。」
暗香一邊聽著,一邊認真地在表格上填寫著,
填完後,她拿過印泥,讓穩婆在表格上按了手印。
月紅對穩婆說道。
「王穩婆,我們醫館招收學徒是希望能多些有經驗、靠得住的人來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
「你既然有這麼多年的接生經驗,我們也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但你進了醫館,就要遵守醫館的規矩,好好學習一些新的知識和方法。」
王穩婆連忙應道。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遵守規矩,好好跟醫館裡的大夫和嬤嬤們學習。」
「我也想多學些東西,把接生和照顧產婦、新生兒的事兒做得更好。」
月紅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走回到自己的招生桌前。
此時,蔣晴已經填好了表格,她雙手遞上表格,有些緊張地說。
「夫人,我填好了,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月紅接過表格,仔細看了看,忽地頓住。
「你住在平陽侯府?你姓蔣......你與老侯爺是什麼關係?」
蔣晴忙小聲解釋。
「夫人,我是平陽侯最小的女兒。」
「出嫁後夫家犯了事,我被流放到苦寒之地,是兄長去將我接回來。」
「家中親人都鼓勵我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我便想著出來做事,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的做人。」
「您放心,我雖然是侯府千金,但早已沒了那些嬌小姐的脾氣。」
「在流放之地我吃了不少苦,也學會了很多生活的本事。」
「照顧產後婦人和新生兒我是真心實意想做好,絕不是來這兒敷衍了事的。」
蔣晴急切地說著,眼中滿是誠懇與擔憂。
月紅看著眼前神情緊張的蔣晴,嘴角揚起一個感慨的笑意。
生活中可能藏著無數個不堪回首的過往。
對面這個瘦弱纖細的小婦人,月紅早就有過耳聞。
她也是兩王謀反背後的受害者。
如今時過境遷,她還能活著回來,重新振作,多少是命運對她的眷顧。
也離不開她兄長的付出。
剛回京的蔣晴並不認識月紅,她擔心自己不會錄取,還在盡力毛遂自薦。
「夫人,您就行行好,收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