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后率先說道。
「皇帝，今日我們邀請眾多官家女眷來宮裡參加賞花宴。」
「一是宮裡許久沒辦過宴會了，是該讓姊妹們聚聚，聊聊家常。」
「畢竟啊，春日宴飲，最是能活絡人心，交流感情。」
「母后所言極是，正該如此！」
文德帝微微頷首，靜候下文。
林太后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接著說道。
「這二來呢，是最近朝廷新推行的剖腹生產術備受爭議。」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哀家和聖母太后久居深宮，都聽說了此事。」
文德帝和陸沉下意識的看向陸太后和國公夫人。
心裡隱隱猜測，這次的賞花宴，八成是國公夫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果然，陸太后接過話頭說道。
「雖說後宮不干預前朝之事，可這新接生術與咱們女眷息息相關。」
「此事關係到內宅女子們延綿子嗣，我們也不得不關注。」
「今日哀家把娘家嫂嫂請來，是因為陸夫人親眼見證了剖腹生產術的成功。」
「由陸夫人來向大家講述，也好讓姐妹們了解得更清楚些。」
林太后微微頷首，頗有感觸地說道。
「要說這女子生產是否順遂，還真不分貧窮富貴。」
「宣王府的王妃就是在生孩子時，產後血崩，御醫們傾盡全力也沒能將她救回來。」
「好在孩子保住了，那時便有這剖腹接生術，沒準宣王妃就不會......」
宣王是林太后親生的兒子。
宣王妃因生孩子而死的事，無需林太后細說，在場的夫人們也都知道。
林太后拿這事來拋磚引玉，也是為了讓大家更能感同身受地去了解剖腹接生術。
繼而理解並接受朝廷頒發的推廣新接生術的政令。
其實這事她們做的正當名分。
因為這次受邀前來參加賞花宴的，都是朝廷冊封的誥命夫人。
這些命婦們享有朝廷俸祿，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
一時間，眾多命婦原本輕鬆賞花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神色陰晴不定。
之所以會這樣，大抵是因為她們家中官人對這事持有不同的看法。
導致她們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女子出嫁從夫，她們根深蒂固地認為該聽從家中老爺的。
但她們同時又是享有朝廷俸祿的誥命夫人，理當響應朝廷頒發的政令。
這兩種身份在她們心中拉扯，讓她們陷入兩難之境。
國公夫人似早就料到她們的反應。
她輕咳一聲，緩緩站起身，向眾人福了福身，開始娓娓道來。
「諸位夫人，那日我去好友府上做客。」
「恰逢王氏商行的王家主送他夫人去做那剖腹接生術......」
隨著國公夫人的講述，在場眾人都是凝神靜聽。
文德帝也聽的很認真。
畢竟國公夫人是他的舅母，哪怕他如今貴為皇帝，依舊很是尊敬長輩。
可是女人生孩子這種事，文德帝還是不好開口詢問。
不過也用不著他來問，便有一位誥命夫人開口。
「陸夫人，這些日子，剖腹接生術的事在京城傳的家喻戶曉。」
「我在府里也與兒媳們商討過這事。」
「雖說這法子目前都是成功的先例，但這到底是在人身上動刀子，那得多疼吶？這血不得流干？」
這位夫人避重就輕，不敢說她家老爺極力反對，只拿產婦面臨的狀況說事。
國公夫人對那夫人笑著點頭。
「楊夫人這話問到關鍵處了，哪能讓人深受開刀之苦呢！」
「郎中先讓產婦喝了止痛藥，這止痛藥也是效果極佳。」
「在剖腹取出孩子時，絲毫不會感到疼痛。」
「而且易郎中的手法十分利落，手術很快就完成了，傷口也處理得很好。」
「術後，王夫人恢復得很好，不消幾日便能下床走動。」
楊夫人，也就是禮部尚書的老妻。
她皺著眉頭，內心也是複雜的。
朝廷要推行新法，可偏偏她家中老爺又泥古不化，這些日子上躥下跳的沒少鬧騰。
她說服不了自家老爺，又怕這邊一會太后要她們這些命婦表態。
便又故作懷疑地問。
「陸夫人，這喝了藥就能不疼，聽起來就玄乎。」
「那可是開膛破肚的，就算當時不疼，過後能沒個好歹？要是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來之前國公夫人就已經知道朝中那些老臣們聯合起來反對，都是禮部尚書在帶頭引導。
面對楊夫人，她仍是和顏悅色，笑著解釋。
「楊夫人，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如今醫術也發展得很是成熟，那止痛藥是一位告老還鄉的御醫精心研製出來的，效果非常顯著。」
「再說了，王夫人術後調養，身體康健，哪有什麼病根。」
「您是沒看到那孩子，白白胖胖，哭聲嘹亮。」
這時，又有一位年輕些的夫人怯生生地問道。
「陸夫人，這剖腹接生術既然是用刀子破開腹部，即便縫合了，難免也會留下疤痕。」
「那這疤痕會不會很大很猙獰......」
國公夫人國公夫人早就知道這個話題怎麼都繞不過去。
但在來之前，她就已經與月紅商議過。
此時，眾人都在等著國公夫人的答覆。
國公夫人目光看向御花園裡的各種花卉，有了短暫的走神。
她家小兒媳月紅，又一次無私奉獻出了冰肌玉潔貴婦膏。
而這貴婦膏從何而來？
自然得靠國公夫人不停的來向陸太后索要，拿回去請三寶幫加工改良......
嗅著御花園裡的花草芳香，國公夫人也是感慨頗多。
好嘛！禮部尚書拿著老祖宗的禮法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陸家祖孫三代卻在默默的為難以生產的婦人付出良多。
可他們家三寶才一歲多點啊！
堪堪學會了說話和走路，就被動的承接造福世人的重務。
月紅提出這想法時，國公夫人自然是反對的。
她婆媳倆有過一次屏退外人，又真心誠意的交談。
「小兒媳，惠民醫館能幫那些難以生產的女子順利接生，就已是難能可貴了。」
「至於肚子上留有一道疤，那是她們為保母子平安留下的，算不得什麼污點。」
「咱們何惜為外人身上的疤痕拿出美顏膏。」
「你要知道這美顏膏不僅價值不菲，它裡面還藏著三寶的改造能力。」
「不然普通的美顏膏根本達不到這個效果。」
月紅又遇煩惱事，急忙解釋道。
「不是的，母親，我所擔憂之事，比這疤痕更為嚴重。」
「這剖腹生產的手術雖然能保母子平安，可一旦產婦在術後短時間內再次懷孕。」
「隨著孕期增長、胎兒漸大，肚子上的疤痕極有可能裂開。」
國公夫人原本鎮定的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竟有這般危害？這可如何是好！」
月紅輕輕點頭，拿起桌上的美顏膏，打開瓶蓋，用手指勾出一點點。
「母親，這是三寶改造過的，它已經不單是一瓶女子護膚品，更是能滲透性治療的良藥。」
「我兩次生產後都塗抹了這個，其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得多。」
「那日在易家醫廬，我請那位女郎中幫我檢查過。」
「她說我如同未生育過的女子，甚至還跟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一樣......」
月紅說這話時，臉有些微微發紅。
有些方面的事，只有她和陸沉有過深刻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