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鄉隨俗,月紅乘坐著兩人抬著的轎輦去往玉清觀。
這轎輦極為簡易,頭頂有遮陽的華蓋。
抬著轎輦的兩個漢子瞧著也是孔武有力。
只是,對於坐慣了四平八穩裝甲車的月紅來說,這轎輦就有些讓她心慌了。
可別走著走著,就把自己給顛下去才好啊!
難不成自己不遠千里的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感受一下這江南十二顛嗎?
她兩手緊緊抓著兩邊的扶手,唯恐有個側漏和穿底啥的。
隨著沿路看到不少人都是乘坐這種轎輦,月紅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轎輦距離地面也不算多高,就算真掉下去了,還能把她摔壞不成?
心情放鬆下來再看這一路的風景,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各種特色小吃琳琅滿目。
要不是在客棧里飽餐過早飯才出門,月紅都想叫停轎夫,好過去嘗嘗鮮。
乘坐轎輦的男女老少來來往往,他們身上所穿的服飾堪稱百花齊放。
月紅聽客棧的婆子說,這南潯城裡,有不少外地遊客前來觀賞湖光山色。
這些出門遊玩的悠閒有錢人,誰不想以最佳狀態示人?
男子們的服飾相對簡單但又不失華貴,他們佩戴著各種男性專屬的配飾。
有顯胸大的襦裙,有優雅又不失霸氣的馬面裙。
有彰顯溫婉氣質的訶子裙,還有裙擺隨風飛揚的留仙裙。
她們的髮髻也各有特色。
有的梳著精緻的雙螺髻,有的盤著典雅的高髻。
再配上珠翠首飾,更添幾分嫵媚。
月紅看得目不暇接,感嘆江南服飾文化的豐富多樣。
同時也在心裡琢磨,自己這淡妝素裹的裝扮,是不是寒酸了些啊?
錦衣華服,珠寶首飾,她空間裡有大把多。
只是現在身邊沒跟著伺候的丫鬟,她要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反而少了相應的陪襯。
正想得入神,轎輦突然停了下來。
月紅抬頭一看,原來已經到了玉清觀山下。
她下了轎輦,抬眼望去,山腰處的道觀氣勢恢宏,朱牆黛瓦,莊嚴肅穆。
只是要順著山路石階蜿蜒而上。
月紅轉頭看向兩名轎夫。
「你倆就停在這裡了?不打算送我上去?」
轎夫笑著搖頭。
「姑娘說笑了,既是來道觀上香祈願,總得拿出一些誠意。」
月紅眨了眨眼。
「是要加銀子嗎?」
轎夫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姑娘誤會了,是道觀有規矩,不許轎夫們抬轎上山。」
這麼一說月紅就明白了。
她也不為難兩人,取下錢袋子,按之前說好的,給了他們十文錢。
兩名轎夫臨走前還討好地對她說。
「姑娘一會要是還坐轎回去,我們就等在那邊。」
說著還給月紅指了個方向,那邊正是專供轎夫們歇腳拉客的地方。
好巧不巧!
月紅順著他們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了在那擺攤給人看相的重陽。
月紅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一高興,月紅又給轎夫打賞了十文錢。
兩名轎夫千恩萬謝地抬著轎輦走了。
月紅背著手,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攤位走去。
~~
重陽端坐在一張破舊卻乾淨的方桌後。
桌上擺放著幾樣簡單的物件。
一個古樸的龜殼,上面刻著神秘的紋路,旁邊整齊地碼放著幾枚銅錢。
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攤開著。
書頁上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關於命理八卦的內容。
還有一個小香爐,裡面插著幾炷燃了一半的香,裊裊青煙升騰而起。
就這一套不知真假的傢伙什,還真能忽悠到一些人。
此時,重陽正對著一位中年男子侃侃而談。
那男子眉頭緊鎖,滿臉憂慮,不時點頭,認真聆聽著重陽的話語。
重陽一隻手輕撫下巴,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口中說道。
「哎呀不好,對照八字再結合您這面相,印堂稍顯暗沉,近期恐有血光之災啊!」
中年男子臉色更沉。
「敢問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重陽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紙符,鄭重其事地遞給中年男子。
「這是玉清觀道長繪製的平安符,有辟邪消災之效。」
「你只需將它貼身攜帶三日,誠心誠意的祈求神明庇佑,這血光之災定能化險為夷。」
中年男子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接過符。
又從錢袋裡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放在桌上。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還望道長日後多多庇佑。」
重陽笑著將銀子收進袖中,點頭道。
「放心,你只要依小道所言,必定無事。」
中年男子千恩萬謝後才轉身離開。
這時,月紅走上前來,坦坦蕩蕩坐在了重陽對面。
重陽心下高興啊!
以往坐在這裡,看別人五穀豐登,自己卻是顆粒無收。
今日是時來運轉了嗎?剛賺了一筆,又有生意上門。
他張口就問。
「姑娘要看相?」
說著,他視線停留在月紅臉上。
待看清小姑娘的面容,腦子裡立馬就有了回憶的畫面。
這不就是昨日那個故意使壞,一腳將自己絆倒的那個小姑娘嗎?
小姑娘皮是皮了點,但她長得好看,也沒壞他好事。
昨日他跟著那幫人追了過去,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忽悠瘸了他們。
假模假樣地做了一場法事,又要回幾兩銀子。
月紅輕咳一聲,開口試探。
「王武?」
「啥意思?」
重陽一臉莫名其妙。
月紅越看越覺得這小道士就是王伯年輕時的模樣。
不甘心的又問。
「唐教授?」
重陽再次愣怔,腦子飛快運轉。
電光火石間,他已經猜測到對面這小姑娘腦子有問題。
誰家好人敢在一群大漢你追我逃的時候,伸出腿來橫擋一腳啊?
這麼一個傻姑娘主動送上門來,不誆騙她一下,都對不起自己的職業操守。
重陽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姑娘是想尋人吧?」
月紅也覺得自己很傻。
對面這小道士若是變年輕了的王伯,他怎會不認得自己?
畢竟自己這張臉多年未變。
儘管月紅已經知道了這小道士不是王伯。
但十八年過去了,總算找到一個酷似王伯年輕時候的人。
她又怎會輕易放過?
點點頭,月紅溫和的笑了笑。
「我確實想找兩個失蹤多年的故人。」
這話落在重陽耳里,幾乎已經斷定了這姑娘是個傻的。
十五六歲的模樣,又能找多少年的故人?
重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端正坐姿,淡定地說道。
「姑娘莫急,小道我能掐會算,或許能幫你找找這二位故人的下落。」
「不過嘛,這算卦看相也耗費我不少精力,還請姑娘先給點潤金。」
月紅沒有絲毫遲疑,便從錢袋子裡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
她可不是人傻錢多,而是有些錢她花得心甘情願。
金錠子在陽光下泛著財富的光芒。
重陽驚得趕緊用袖袍捂住。
這姑娘是真不怕錢財露了白招人惦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