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都不足以形容這壓抑的沉默。
尤楚紅是誰?那是跺一腳江湖震三震的大宗師巔峰人物,距離陸地神仙只差半步!就這麼……被一掌拍死了?
誰敢信?
一個年紀輕輕、眉眼含煞的魔女,竟已踏足「三花聚頂」之境?這等天賦,簡直逆天!胎裡帶功也不過如此吧?
剛才還叫囂著要誅魔滅道的眾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臉上的殺意早已化作驚恐與茫然。
楊素、獨孤策這些老牌大宗師,更是脊背發涼,眼神劇震——他們自認已是人中龍鳳,可面對綰綰這等戰力,竟生出一種螻蟻望蒼鷹的無力感。
宇文傷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所有人聽令——」他怒吼出聲,「一起上!殺了那狗皇嫡!」
「好!」楊素冷聲應和,眸光森然。
宇文傷當即下令:「我宇文家弟子,今日血洗此地,不留活口!」
「是!家主!」
剎那間,數千甲士刀鋒出鞘,殺氣沖霄,如潮水般湧來。
可就在這混亂爆發之際——
楊素身影一閃,竟直接後躍十丈,轉身便走!
獨孤家眾人更是一言不發,扛起尤楚紅屍身,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玄德子眯了眯眼,最終按住劍柄,選擇護駕——皇上安危才是頭等大事,犯不著在這送死。
待宇文傷回頭一看,身邊空蕩蕩一片,除了自家那些傻乎乎往前沖的弟子,竟無一人並肩作戰。
他心頭一沉,氣血逆行,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他被賣了!
可惜,沒時間懊悔了。
迎接他的,是巫行雲與綰綰兩位三花聚頂強者的聯手圍剿。
那場面,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一個照面,宇文傷就被打得經脈寸斷,踉蹌倒退。
而他帶來的數千宇文家弟子,在兩大高手眼中,不過是待宰的螻蟻罷了。
掌風過處,血霧瀰漫;劍氣掠空,殘肢橫飛。
不過半炷香工夫,宇文家主力幾乎全滅,只剩幾個僥倖逃竄的漏網之魚。
現場屍橫遍野,血腥味濃得嗆人。
沈凡皺眉環顧,一臉不悅。
綰綰立刻會意,玉手一揮:「陰葵弟子,收拾戰場!」
當陰葵派眾徒衝進來時,看到滿地屍體,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熱!
天啊——
掌門綰綰,竟然突破至三花聚頂?!
這一消息如同驚雷炸裂,震得所有人神魂俱顫!
放眼天下,三花聚頂何其稀有?百年難遇一位,如今竟被他們陰葵派捧出一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日起,陰葵派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魔門餘孽,而是能與慈航靜齋平起平坐的頂尖勢力!
曾經高高在上的死對頭,現在怕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君綽站在遠處,目睹一切,心神劇震,久久無法回神。
她萬萬沒想到,沈凡身邊這兩個女子——一個清冷如霜,一個妖冶似火,竟然全是三花級別的絕世高手!
什麼時候,這種境界的人也開始批量出現了?
現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不信。
而就在外界風雲突變之時——
皇宮深處,暗流涌動。
楊廣跪坐在床邊,手中緊握枕頭,狠狠壓在楊堅臉上,雙眼赤紅,近乎癲狂:
「父皇……都是你逼我的……別怪我……」
榻旁,華王妃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她與楊廣私通之事敗露,幸而宮中高手盡數調去圍殺沈凡,這才給了楊廣鋌而走險的機會。
如今,已是生死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正好,把弒君之罪,扣在沈凡頭上。誰讓他偏偏出現在揚州,成了現成的替罪羊?
約莫一分鐘後,楊堅四肢僵直,呼吸全無。
楊廣緩緩鬆開手,長吐一口氣,神情複雜卻又透著釋然:
「終於……結束了。」
他低頭看向瑟瑟發抖的華王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賤人,人都死了你還怕什麼?給本王過來。」
「二世子,你要做什麼?!」華王妃驚恐尖叫。
「二世子?」楊廣眯眼逼近,「記住,以後叫王爺。等我登基那天,你要改口——叫皇上!」
「這……這可是謀逆!欺君犯上!你瘋了嗎?!」她語無倫次。
「哼。」楊廣冷笑,「這天下,本就是強者奪之。你說我瘋?等我坐上龍椅,誰敢說半個『不』字?!」
話音未落,他猛然上前,一把拽住她的長髮,狠狠按倒在床!
屋內傳來壓抑的嗚咽與粗重喘息……
不久後,一條密報悄然傳入楊廣耳中——
「陰葵派綰綰,突破三花聚頂。」
楊廣動作一頓,眼神驟然猙獰。
「什麼?!一年前她不過剛入宗師,如今竟已達三花之境?!」
怒火焚心,他雙手猛地收緊——
咔嚓!
華王妃脖頸斷裂,雙目凸出,當場氣絕。
楊廣盯著屍體,咬牙切齒,滿是悔恨與不甘:
「綰綰……竟有如此潛力……早知如此,本王該娶她為妃!廢物東西,也配躺在本王身邊?!草!」
「來人!立刻傳令下去——我父王,隋王楊堅,被陰葵派的綰綰刺殺了!即刻調集揚州三萬精銳大軍,圍殺綰綰!不惜一切代價,血債血償!順便通知佛門,讓他們也滾過來助陣!」
他冷笑一聲,眸光森寒:「綰綰突破大宗師,踏入三花聚頂……魔門是得意了。可他們別忘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些禿驢!和尚們能忍?我看他們怎麼坐得住!」
「是,世……王爺。」
話音未落,消息如狂風卷過江湖。
隋王暴斃,綰綰證道大宗師,雙重大浪轟然炸開,席捲天下。
整個武林,瞬間炸鍋。
對魔門而言,這是一道久旱逢甘霖的曙光。自當年向雨田在屠龍之戰中被帝釋天斬於刀下,魔門便再無頂尖高手壓陣,沉寂多年,如同困獸。如今綰綰橫空出世,一朝破境,宛如驚雷炸響,重燃了魔門殘存的野心與血性。
可佛門那邊,臉色卻黑得能滴出墨來。
綰綰是誰?陰葵妖女,魔門魁首,與他們勢不兩立。她越強,佛門就越睡不安穩。
一時之間,揚州風雲變色,各方高手如聞腥味的餓狼,紛紛朝著沈凡暫居的小院疾馳而來。
玄德子眉頭緊鎖,低聲道:「情況不對,得走。」
巫行雲冷眼掃過四周:「三花聚頂再厲害,也扛不住幾萬大軍圍剿。箭雨如蝗,符咒連天,耗也能把她活活耗死。更何況,還有那麼多成名高手正往這邊趕。」
沈凡豈會坐以待斃?
他本就不是來拼命的。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邪帝舍利。
其餘,皆為浮雲。
很快,在傅君焯的帶領下,一行人悄然離開揚州城,直奔郊外無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