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沈凡,剛行至函谷關外二十里處,便聽到了津州戰報,眉頭一挑,心頭微凜。
津州守帥是岳飛,那可是鎮國柱石。因地處遼、清、元三邊交界,朝廷在此屯兵二十萬,固若金湯。區區十萬敵軍,想破門?痴人說夢。
可這一通操作,打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沈凡一時沒看透。
不過他也沒多慮——信岳飛,就像信自己。
就連最薄弱的禹州,他也早安排了薛仁貴與呂布雙將坐鎮,銅牆鐵壁,穩得很。
可還沒等他消化完這條軍情,一道晴天霹靂炸響耳畔——
楊廣,登基了!
更離譜的是,人家不僅登了基,還改國號為隋,定年號「仁壽」,自稱仁壽皇帝!
沈凡當場瞳孔地震,脫口而出一句國罵:「我草你媽!老子連年號都沒定呢,他倒搶先把年號都立好了?」
話音未落,身旁眾女聞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按規矩,新帝登基頭一年,通常沿用舊曆年號,以示對前朝的尊重。第二年才啟新年號。
沈凡雖登基一年多,卻一直未返京,也沒正式對外公布年號,自然無人敢擅自稱年。
可楊廣這一手快准狠,簡直殺人誅心,生生把沈凡氣得肝疼,差點當場調頭回去,提刀剁了那廝。
但他終究忍住了。
眼下成吉思汗十萬大軍壓境,虎視眈眈,局勢未明,豈能因一時怒火亂了陣腳?
就在這時——
「唳——!」
一聲尖銳長鳴劃破長空,海東青振翅高啼。
沈凡眼神一凝,心念一動,瞬間切換視野。
下一秒,瞳孔驟縮。
二十里外,黑雲壓城,鐵蹄滾滾,約莫一萬騎兵奔襲而來,人人雙馬輪換,疾如狂風。領頭兩人身披黃袍,僧衣獵獵,眉宇間殺氣騰騰,分明是密宗頂尖高手!
目標明確——函谷關!
也就是,衝著他來的!
沈凡一眼掃過,心中冷笑。
這些傢伙神色枯槁,戰馬口鼻噴白霧,顯然是晝夜不歇、千里奔襲所致。
再結合津州那邊十萬大軍「圍而不攻」的怪象,真相呼之欲出——
好一手聲東擊西!
成吉思汗明面上派十萬大軍虛張聲勢,引天下注目,暗地裡卻精銳盡出,派這一萬鐵騎配合絕世高手,專程來取他性命!
而沿途一路暢通無阻……不用想,明王肯定得了消息,直接放水,開了綠燈。
想到這兒,沈凡氣不打一處來:回趟京城,怎麼跟闖地獄似的,處處要命?
眼下距函谷關僅剩十里,若只顧逃命,未必進不了關。
可他沈凡是什麼人?被動逃竄?從不存在。
既然你們來了,那就——一個也別想走!
一萬騎兵,兩萬戰馬,全留下!
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在古代,一匹上等戰馬的價值,堪比現代買輛寶馬3系。兩萬匹?那就是天文數字!
那些動不動吹「百萬鐵騎踏平中原」的,純屬放屁。真有那麼多馬,早富可敵國了,還造什麼反?
他轉身,目光落在玄德子身上:「函谷關守將是誰?」
「回皇上,是岳將軍之子,岳雲。」
沈凡點頭,袖中一翻,筆墨紙硯赫然出現在掌心。
「我口述,你速記。」
「是,皇上。」
「前方三十里,突現蒙古精銳騎兵萬餘,攜密宗高手兩名,疾馳而來,目標函谷關,意圖截殺朕……即刻設伏,關門打狗,格殺勿論!」
語速平穩,字字如刀。
不過一分鐘,數百字軍令一氣呵成。
沈凡親手疊好,印上隨身玉璽,遞向海東青。
巨鳥俯首,利喙一叼,振翅沖天,化作一點黑影,直撲函谷關。
綰綰等人臉色發白,急忙拉住沈凡衣袖:「凡哥哥,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凡卻負手而立,目光如淵,淡淡道:
「我走了,他們還敢追進來嗎?不急——等他們,進圈。」
玄德子沉聲道:「陛下,不必親身涉險,不如找人穿您的龍袍,充作替身引敵入局。」
話音未落,眾女目光齊刷刷落在傅君焯身上。
這高麗俘虜,身份夠顯眼,死了也無人追究——簡直是最佳祭旗之人。
巫行雲冷笑一聲:「那就讓傅君來演皇上吧。」
綰綰輕抿紅唇,眸光微閃:「不錯,正合適。」
傅君臉色驟變,眼中怒火翻湧,卻強壓情緒,咬牙道:「好,我……答應。」
沈凡點頭,語氣冷靜:「一人不夠,得留兩人斷後,否則破綻百出。」
玄德子毫不猶豫踏前一步:「陛下,由我隨行護陣!」
「我也留下。」巫行雲負手而立,寒風掠發,氣勢凜然,「這天下間,能攔得住我的人,還沒幾個。」
沈凡眸光一凝——確實。
放眼當世,真正能與她比肩者,屈指可數。
他沉聲下令:「好,就這麼定。梅蘭竹菊、木婉清,你們隨我分路行動。」
「是,主人。」
「是,凡哥哥。」
——
函谷關外,夜色如墨。
正在巡防的岳雲,忽聞長空裂響!
一隻海東青自雲層俯衝而下,雙翼展開足有丈許,捲起狂風撲面而來。
「保護將軍!」親兵紛紛舉槍迎敵,寒芒如林。
岳雲眉頭一皺,目光卻死死盯住那鷹爪中纏著的一截明黃綢帛。
「散開!不准傷它!」
「將軍,危險啊!」
「這是軍令!」
剎那間,海東青掠至頭頂五六丈,羽翼扇動之聲如同擂鼓,壓迫感撲面而來。
下一瞬,黃帛飄落。
鷹唳穿雲,振翅重歸天際。
岳雲疾步上前,一把抓起綢布,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龍紋印璽赫然在目,密令內容更如驚雷貫耳!
「鳴警鐘!」
「全軍即刻進入戰備!」
「三刻之內,兩萬精銳必須埋伏於函谷兩側高地!遲到者——斬!」
咚!咚!咚!
鐘聲撕裂寂靜。
營帳內歇息的士卒猛然驚醒,披甲提刀,如潮水般湧向校場。
不過片刻,數萬大軍列陣完畢,肅殺之氣直衝霄漢。
「遵令!」
「開城門!」
「開城門!」
「駕!!」
岳雲一馬當先,率先衝出關門,鐵甲鏗鏘,面色凝重如霜。
自從上次皇帝在此遇刺,他日夜操練,嚴陣以待。今日終見回報——沒有一絲拖沓!
二十里山路,步行需耗時數個時辰。
但騎兵奔襲,不過半炷香事!
更何況,是草原最兇悍的偷襲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