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浪!」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恐慌,語氣竟忽然緩和下來,「老夫不殺你,是因為看得起你。」
「你天賦卓絕,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潛力的弟子。」
「只要你現在轉身離去,老夫不但既往不咎,還會親自收你為徒!」
他目光灼灼,仿佛許下天大恩典:
「傳你《聖心訣》——我畢生絕學!」
「讓你執掌天門,成為萬人之上、僅我之下的聖子!」
「如何?」
話音落下,空氣凝滯。
斷浪靜靜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陰森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哦?」他拖長音調,「你越不殺我,越想收我為徒……」
「就越證明——你現在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低啞如刀刮骨:
「我知道你廢了。《五雷化極手》已成,鳳血化盡,功力耗空。」
「放你走?等你恢復?」
「呵呵……到時候死的就是我。」
他俯身靠近,幾乎貼著帝釋天耳畔,一字一句:
「當年你給我的羞辱,我會千倍奉還。」
「這一次——我要你跪著,做我的狗。」
想到這兒,他指尖猛地一顫,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拼了命想要壓榨出一絲殘存的修為。
可沒了鳳血滋養,聖心訣就像斷了源頭的江河,恢復速度直接跌落九成,慢得令人發瘋——根本撐不到生死對決那一刻。
「斷浪!」帝釋天瞳孔驟縮,聲音冷如寒鐵,「你怎會知道《五雷化極手》?這種秘辛,根本不是你這螻蟻能觸碰的!」
斷浪眸光一閃,腦海中瞬間閃過沈凡那張平靜卻深不可測的臉。恨意與恐懼交織翻湧,像毒蛇啃噬心臟。尤其是想起生死符那蝕骨穿魂的折磨,怒火便熊熊燃起,幾乎要將理智燒盡。
對力量的渴望,早已超越一切底線。
他忽然仰頭狂笑:「哈哈哈……帝釋天,你這老狗也有今天?怕了嗎?」
笑聲尖銳刺耳,在空蕩密室中迴蕩不絕。
「你做夢都想不到吧?你修煉《五雷化極手》的秘密,是我家小皇弟親口告訴我的!」斷浪一步步逼近,語氣陰森如鬼語,「他還說了——你體內有鳳血不假,但若強行吞龍元,必生劇毒反噬。唯有練成《五雷化極手》,才能煉化異種血脈……而此刻,正是你最虛弱的時候!」
這話一出,帝釋天心頭狠狠一震,仿佛被雷劈中。
怎麼可能?!
沈凡竟連《五雷化極手》都知道?還精準推演出鳳血與龍元相衝的禁忌?這已不止是情報泄露,簡直是把他扒了個精光!
剎那間,所有疑團轟然貫通——難怪上次在涿州城,沈凡隨口提起十強武者,語氣篤定得不像猜測。原來,這一切背後都有人在布局!
而現在,連斷浪都能說出這等機密……說明那個叫沈凡的小子,早就盯上了他,而且看得透徹無比。
更可怕的是,綰綰體內的龍元……竟然也落入對方眼中?
帝釋天脊背發涼,掌心滲出冷汗。
但現在最要命的,不是背後的陰謀,而是眼前這個瘋狗般的男人。
……
《五雷化極手》雖已練成,但正如斷浪所言——正是脫胎換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最為脆弱。
誰能想到,這條卑賤如蛆蟲的狗,居然敢尾隨而來,還撞破他此生最大的秘密?
帝釋天第一次感到——失控。
前所未有的失算,將他逼入絕境。這是他活了千年,頭一遭真正面臨死亡威脅。
沒有鳳血護體,再也不是不死之身。一旦重傷,便是魂飛魄散,永無轉生之機。
他……真的會死。
這一刻,帝釋天慌了。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衣領。
斷浪看在眼裡,嘴角咧開一抹獰笑。
「帝釋天,你這老不死的,還記得嗎?」他聲音低啞,帶著血鏽般的怨毒,「當年你當著全城人的面,逼我鑽女人褲襠的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
「那一刀,就插在我心上,日日夜夜剜著我的肉,啃著我的骨。」斷浪眼神癲狂,「那種恥辱,比殺了我還難受!你說,我能忘?」
記憶翻湧——那天人群鬨笑,他跪在地上,被迫爬過一名女子雙腿之間。自尊碎成粉末,風一吹就散。
那是他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污點。
也是從此刻起,仇恨成了他的養分,屈辱化作修行的燃料,只為有一天,親手把帝釋天撕成碎片!
他腳步不停,步步逼近。
「帝釋天,你當時說只是開玩笑?」斷浪嗤笑一聲,滿臉譏諷,「可我回去就把那女人宰了,剁成爛肉扔進亂墳崗,餵了野狗。」
語氣輕描淡寫,卻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輪到你了。」他緩緩抬起手掌,殺意滔天,「我要把你千刀萬剮,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帝釋天臉色鐵青,強自鎮定道:「斷浪,你可想清楚了?背叛我的代價,從來只有死路一條!」
「哦?」斷浪挑眉,笑意越發猖狂,「那你倒是殺了我啊,老狗?現在你還有這個本事嗎?」
他緩步上前,如同獵豹逼近重傷的猛獸。
「我聽你說過一句話——大丈夫能屈能伸。」斷浪冷笑,「今日,我就送你『歸西』,也算成全你的教誨。」
說著,掌風微動,寒意逼人。
「給你兩條路:交出龍元,我讓你死個痛快;否則……」他眯起眼,聲音幽冷,「別怪我心狠手辣,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肆!」帝釋天怒喝,聲如驚雷,「你真以為老夫殺不了你?你可知背叛者的下場?!」
斷浪哈哈大笑,笑聲癲狂刺耳:
「我好怕呀~來啊,老狗,現在就殺了我啊!」
「怎麼?下不了手?」
斷浪冷笑,眸光如刀,一字一句扎進空氣里。
「老子話這麼多,你以為是廢話?我是想讓你死得明白——在絕望和羞辱中咽氣。」
他緩緩逼近,聲音低啞卻帶著扭曲的快意:「以前我不懂,貓抓到老鼠為啥不一口咬死,偏要放它跑,再追上去玩弄一番……現在我懂了。」
嘴角咧開,近乎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