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看著四位長老,聲如寒潭深水:「我喬峰自問無愧於心。若有錯處,直言便是。不必借刀殺人,毀我幫規!」
隨即指向全冠清身旁一名乞丐,厲聲喝問:「張全祥!你舵主為何未來?」
那人頭垂得更低,眼神遊移,結巴道:「我……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殺了方舵主?」喬峰一步逼近,聲若雷霆。
「沒……沒有!方舵主沒事!真的不關我事啊!」
「主謀是誰?」喬峰再逼一步,氣勢如山壓頂。
那人渾身發抖,牙齒打顫,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張全祥渾身一顫,目光慌亂地掃向跪伏在地的全冠清。喬峰冷眼一瞥,這才鬆開鉗制,轉而盯著全冠清,聲如寒鐵:「既然知罪,今日暫且饒你犯上之過。」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眸,直刺張全祥:「去!把傳功、執法兩位長老,還有方舵主與其他各舵主,全都召來此地。若你行事得力,罪責可減。」
「是……是,幫主!」張全祥額頭冒汗,連滾帶爬地退下,急忙派人飛奔而去。
傳功、執法二老,皆是喬峰心腹。自他執掌丐幫以來,白世鏡也順勢登頂,執掌執法大權,權勢日隆。
喬峰環視全場,目光如刀:「為防生變,所有人原地安坐,不得擅動,聽候號令。」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後有人遲疑落座,緊接著嘩啦一片,盡數低頭盤膝,氣氛凝重如鐵。
王語嫣眉梢微動,阿朱眼波流轉,段譽撓頭苦笑,風波惡握拳蠢動,包不同撇嘴嘀咕——幾人略一猶豫,也跟著坐下。
眨眼間,偌大杏子林中,唯有沈凡、綰綰、玄德子、梅蘭竹菊五劍婢、小龍女與李莫愁仍傲然挺立。
不得不說,喬峰這手控場堪稱絕妙。三言兩語,抽絲剝繭,揪出主謀,穩住大局——要說他不懂權謀,鬼都不信。有些人不是不懂,是不屑玩。可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這,就是喬峰。
而沈凡,此刻卻雙眼發亮,心跳加速。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他腦海里浮現那個名場面——喬峰為兄弟兩肋插刀,親手捅穿自己胸膛的那一幕。光是想想,就讓他血脈賁張。
還是頭一回見有人為四個蠢貨自殘的,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綰綰察覺他情緒亢奮,輕擰秀眉:「凡哥哥,你好像……早知道會發生什麼?」
沈凡嘴角揚起,笑意森然:「越來越有意思了。這群叫花子烏合之眾,嘴上仁義道德,背地裡勾心鬥角——看來啊,丐幫是真的要完了。」
這話本就不低,加之四下寂靜,一字不落地鑽進所有人耳朵里。
剎那間,空氣炸裂!
「放肆!」陳長老猛地站起,鬚髮怒張,「哪來的小崽子,竟敢辱我丐幫?當真以為我們沒人了不成!」
宋、奚、陳、吳四大長老正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泄,一聽這話,立刻找到了出氣筒,齊刷刷將矛頭對準沈凡。
阿朱坐在一旁,眼尾微挑,唇角含笑,巴不得兩邊狠狠干一架才熱鬧。
喬峰臉色陰沉,眸底翻湧風暴。但他強壓怒意——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四大長老密謀之事。
攘外必先安內!
更何況,沈凡此人深不可測。剛交過手,那一掌至今讓他手臂隱麻,實力恐怕還在他之上。加上身邊還站著個神秘莫測的玄德子,以及妖媚難言的綰綰……
此時翻臉,等於自尋死路。
所以喬峰按兵不動,甚至暗中樂見其成——正好讓這四個跳樑小丑吃點苦頭。
玄德子一步踏出,殺意初現,卻被沈凡輕輕抬手攔下。
「別急。」他低笑一聲,「這四位可是重頭戲的主角,現在死了,誰來逼喬峰『剖心明志』?等他刀插進胸口那一刻,再送他們下去也不遲。」
說著,他偏頭看向小龍女,眼中帶著挑釁的興味:「要不要露一手?」
小龍女眸光微閃,清冷如霜,卻泛起一絲戰意:「也好。」
不知為何,這些乞丐吼著要教訓沈凡時,她心頭竟騰起一股莫名的不悅。護短,從來不是道理,而是本能。
這一路走來,她修為突飛猛進,卻始終未遇敵手,指尖早已發癢。如今有人主動送上門來,豈有推辭之理?
陳長老冷笑譏諷:「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囂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吳長老淫邪一笑:「小姑娘長得倒是水靈,待會兒打起來不小心劃花了臉,你那小情郎可就不疼你咯~」
小龍女淡淡啟唇,聲音如冰泉擊玉:
「那就——試試。」
依舊是一貫的冷漠神情,可李莫愁一眼便知:師妹,真的動怒了。
就在此時,喬峰厲喝出聲:「住手!」
他知道沈凡有多強。那一掌的餘威仍在,對方分明比他更勝一籌!再加上身邊這群人個個詭異莫測,若是今日結仇,杏子林怕是要染成血林!
「幫主!」陳長老憤然轉身,「此子狂妄至極,公然羞辱我丐幫尊嚴!若不懲治,日後江湖何人還將我丐幫放在眼裡!」
「對!必須嚴懲!」
「打殘他!」
「不能輕饒!」
「我丐幫,不容褻瀆!」
群情洶洶,怒吼如潮。一瞬間,所有仇恨如毒蛇般纏向沈凡。
整片杏子林的風暴,盡數聚焦於一人之身。
喬峰眼見局勢一觸即發,心頭一緊,沉聲喝道:「急什麼?切磋武藝,又不是非得當場拼命!」
這話一出,四兩撥千斤,硬是把火藥味濃得能炸山的場面,輕輕撥成了「友好交流」。情商拉滿,格局打開——明眼人都懂,這是在給沈凡遞台階,不想把事做絕。
可丐幫這群人不吃這套。
那個一掌劈碎巨岩、一聲怒吼震退群敵的喬峰,居然低頭了?
荒謬!
簡直荒謬!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必須道歉!」
「外人蹬鼻子上臉,還想全身而退?」
「咱們丐幫的臉面往哪兒擱?」
群情激憤,木棍林立,怒意翻湧如潮水,轉眼就把沈凡幾人圍在中央。人人橫眉冷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