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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水中月,鏡中花

2026-02-01 08:57:36 作者: 夢想的家園

  沈凡笑了,慢悠悠道:「瞧見沒?我還沒點名呢,真兇自己先蹦出來了。」

  全場譁然!

  眾人震驚的目光如刀般刺向白世鏡,連呼吸都凝滯了。

  喬峰更是瞳孔驟縮,目光如釘子般釘在白世鏡臉上。那個平日裡剛正不阿、執法如山的長老,怎會在此刻如此失態?

  可看他額角冷汗直冒,眼神躲閃,語氣急切得近乎失控——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喬峰沉聲質問:「白長老,馬副幫主……真是你殺的?」

  白世鏡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幾乎站不穩。他猛搖頭,聲音發顫:「不可能!喬幫主,我的為人你最清楚!我怎敢行此大逆之事?再說,我與馬副幫主無仇無怨,他一生正直,從未得罪任何人,我又為何要殺他?毫無道理!」

  眾人一聽,似乎也有理。畢竟二人素來和睦,無端殺人,確實說不通。

  可喬峰心頭疑雲不散——若真清白,何必如此慌亂?如此急著跳出來洗白?反倒像是怕什麼被揭穿。

  他做事講證據,不敢妄斷,但沈凡既然點名,必有緣由。

  於是他轉向沈凡:「請沈公子明示。」

  沈凡目光一轉,落在康敏身上。

  那一眼,如寒刃刮骨。康敏渾身一僵,仿佛墜入冰窟,臉色瞬間慘白,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個沈公子……太邪門了,根本不在她的算計之中。

  沈凡緩緩開口,語氣如敘家常,卻字字驚雷:「要說白世鏡為何殺馬大元,就得提一個人。一個牽動全局、攪動風雲的女人。」

  

  他掃視全場:「今日丐幫所有變故——馬大元之死、喬峰被誣、全冠清叛亂……一切,皆因她而起。」

  眾人屏息,眼中儘是好奇與震驚。

  唯有白世鏡、康敏、全冠清三人,心如擂鼓,冷汗涔涔。

  難道……他真知道內情?

  剎那間,白世鏡與全冠清的目光齊刷刷射向康敏——莫非這賤人,早就和沈凡勾結?

  這女人風流成性,誰不知道?若是真與沈凡有私,那他知曉內幕也不足為奇。

  白世鏡心頭怒火翻騰——我為你背負殺戮,忍辱偷生,結果你竟另攀高枝?!

  可再看沈凡身邊,美人環伺,個個傾城絕色。他心中又是一凜——

  以沈凡這等姿容氣度,何愁無美相伴?康敏雖艷,比起那幾位,終究差了一籌。他真會看得上這個水性楊花的婦人?

  疑雲,更深了。

  難道這沈公子是在詐我?

  白世鏡心頭一顫,勉強擠出點安慰,可那股不安依舊懸在胸口,沉得喘不過氣。

  四周也是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究竟是誰,竟能布下這般驚天局?

  喬峰眉峰如刀,冷聲道:「沈公子但說無妨。無論牽出何人,喬某接著便是。」

  沈凡輕笑一聲,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喬幫主,爽快!既然如此,那就掀開這張底牌,讓大伙兒評個是非曲直。」

  他頓了頓,眸光淡淡掃過人群,嗓音低緩卻清晰:

  「我來講個故事。」

  眾人一怔。

  這時候?講故事?

  沒人開口,卻都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想看他到底能翻出什麼風浪。

  沈凡不疾不徐,聲音如古井投石:

  「從前,有個戶戶家的姑娘,窮得揭不開鍋。爹連件新衣都供不起,過年時只能哄她:『等把三隻羊、十四隻雞賣了,就給你扯塊花布。』」

  「那小姑娘才七歲,信了。日日放羊餵雞,夜裡做夢都是自己穿著花衣裳,在村口轉圈給人看。」

  「可就在賣牲口的前夜,狼群來了——羊沒了,雞也沒了。」

  「她爹頂著風雪追進山里,滾下山坡,瘸著腿回來,兩手空空。」

  「小姑娘看著他,忽然尖叫起來:『我不管!我要新衣服!我要新衣服!』」

  「那一夜,她哭得撕心裂肺,而從那天起,她心裡種下了一顆毒芽——對新衣的執念,近乎瘋魔。」

  「後來除夕,她偷偷摸進鄰居家,把人家的新衣剪成碎片,一片一片撕碎,藏在懷裡,笑得發抖。」


  「那種快意,比穿上新衣還酣暢。」

  「得不到?那就毀掉。毀了才踏實。」

  話音落下,康敏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沈凡,仿佛被當眾剝光了衣裳。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這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若這些過往被揭開,她還如何立足江湖?如何維持如今的地位與體面?

  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她手腳冰涼,指尖微顫,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在心底瘋狂祈禱:不是我,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可她自己都知道,這希望渺茫得可憐。

  沈凡繼續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針:

  「這姑娘雖出身寒微,卻生得眉清目秀,容色動人。她很早就明白——美貌,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為何如此痴迷一件新衣?因為她打小就知道,自己配得上最好的東西。唯有華服加身,才算匹配她的容貌。」

  他每說一句,康敏的臉就白一分,呼吸越來越淺,眼底浮起驚懼與絕望,像是被人一點點挖開了埋了十幾年的墳。

  她從未想過,竟有人對她過往了如指掌,仿佛親眼看著她一步步黑化。

  可這怎麼可能?她這輩子,從沒向任何人吐露過半句!

  沈凡目光微轉,似有意似無意地掠過她蒼白的臉:

  「隨著年歲增長,她發現,男人看她的眼神變了。垂涎、痴迷、甘願俯首……她開始懂得,這張臉,是撬動世界的槓桿。」

  「出身低賤又如何?只要夠美,就能讓天下男人為她折腰。」

  「她以為,自己握住了通往榮華的鑰匙。」

  「十七歲那年,她遇見一個公子哥——富貴逼人,風度翩翩,舉手投足皆是風流。」

  「她動了心,以為終於能嫁入豪門,脫離泥沼。」

  「可她不知道,那人早有妻室。她不過是山野間一朵解悶的野花,玩夠了,便隨手丟棄。」

  「而她,卻懷了身孕。」

  「美夢再度破碎,一如七歲那年——水中月,鏡中花,抓不住,也留不下。」

  「她瘋了,卻又抱著幻想,等他回頭。」

  「她等了四年。」

  「孩子生了下來,不敢聲張,寄養在偏遠山村。四年青春耗盡,她終於認清:那人不會回來。」

  「可女人的資本是什麼?是青春,是容貌,是未嫁之身。」

  「一旦生子,身價暴跌。而她,已經老了。」

  「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親手掐死了那個四歲的孩子。」

  「她的親骨肉。」

  「連同她最後一絲真心,一起埋進了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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