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輕輕挑眉,眼神里滿是不屑:「哦?你是說曼陀山莊那琅嬛玉洞裡的收藏?」
王語嫣挺直了背脊,驕傲點頭:「正是!我們曼陀山莊,藏盡天下武學精華。表哥家的還施水閣更是包羅萬象,我自幼博覽群書,各大門派招式套路,無一不熟!」
沈凡冷笑一聲,語氣譏誚:「再多的垃圾堆在一起,就能變成寶貝了?」
「你——!」王語嫣眼眶瞬間泛紅,胸口起伏,倔脾氣徹底被點燃,「憑什麼這麼說?那些可都是江湖失傳多年的至高武學!」
阿朱也忍不住替她鳴不平:「就是!天底下還有哪個地方,能比得上我們的琅嬛玉洞和還施水閣?」
面對兩女的憤然對視,沈凡只是淡淡開口,一字一頓地問:
「你們有打狗棒法嗎?」
兩人搖頭。
「有易筋經?」
「有九陰真經?」
「金剛不壞神功呢?」
「降龍十八掌會嗎?」
「少林七十二絕技,湊齊了沒有?」
「辟邪劍法?葵花寶典?萬劍歸宗?」
「一陽指、神照經、龍象般若功……哪一本,你們拿得出來?」
每問一句,兩人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頭都快埋進衣領里了,一句話也不敢回。
這些名字,哪一個不是震得江湖顫抖的存在?少林寺為何屹立不倒?不就靠著《易筋經》撐場面?
可王語嫣還是咬牙不服:「這些本就是傳說級的攻法,世間難覓很正常!難道……你就有?」
沈凡故作驚訝,揚了揚眉:「咦?你怎麼知道的?這些東西,我剛好全都有。」
空氣驟然凝固。
王語嫣瞪圓了杏眼,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道。
段譽、阿朱更是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
綰綰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斜睨沈凡一眼,低罵一句:「堂堂一國之主,還這麼愛裝模作樣。」
王語嫣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起——剛才段譽被制住時,沈凡用的,分明就是一陽指!
一陽指都能信手拈來,手中又握著打狗棒法……那他說的其他神功,未必是吹牛。
要知道,丐幫兩大鎮幫絕學,降龍十八掌雖有不少人練過,但打狗棒法自古只傳幫主,如今江湖上下,唯有喬峰一人掌握。
如此機密之術,竟在他手裡出現。
王語嫣心頭一沉,越想越沒底。
更讓她心驚的是,沈凡從始至終神色從容,毫無虛張聲勢之意——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根本裝不出來。
她終於閉上了嘴,沒再追問。不是不想問,而是怕——怕答案一出,自己又一次顏面掃地。
她哪裡知道,沈凡剛才說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風神腿、排雲掌、聖心訣……真正的壓箱底,他一句都沒提。
此刻只能低頭盯著繡花鞋尖,默默不語。
見她失落模樣,段譽心疼得肝兒顫,連忙站出來打圓場:「沈公子!既然你會一陽指,不如……我用六脈神劍跟你換?」
說著,滿臉期待地望著沈凡。
在他看來,六脈神劍可是連天龍寺都沒闖過的頂級神功,誰聽了不得心動萬分?換誰都得當場答應!
畢竟當初那位潘僧拼死強攻,才讓他僥倖習得此功,根基也因此突飛猛進。
這次,總該輪到沈凡動容了吧?
如果說一陽指是大理段氏壓箱底的絕學,更是「南帝」一燈、段正淳、段延慶這些頂尖高手賴以成名的殺招,那它在江湖上,絕對算得上是一門近乎失傳的神技。能練成者鳳毛麟角,史冊中留名的不過寥寥數人。
可再厲害,一陽指也只是通往真正巔峰的敲門磚——六脈神劍的入門基礎。
所謂六脈神劍,並非真劍,而是將一陽指內力凝於指尖,隔空激射出如劍般凌厲的氣勁,破空而行,迅若雷霆。這已不是點穴封脈的小手段,而是以指為劍、以氣馭鋒的無上武道。
據鳩摩智所言,一陽指與少林無相劫指同屬當世頂尖指法,難分高下。而蕭峰親眼目睹段正淳與段延慶對決後也曾斷言:此功乃點穴術中的登峰造極之作。
一陽指亦有品階之分,最高可達一品,四品則是修習六脈神劍其中一脈的門檻。至於總共有幾品,無人說得清。
段譽記得,天龍寺方丈本因大師的一陽指已達四品境界,雖內力不如自己渾厚,但在整個大理境內,已是無人能及。
他曾親眼見對方運功出手,指風分化六路,勉強同時點燃五尺開外的六根藏香。
而段譽自己,早已將一陽指力化為劍氣,可催動半脈神劍,實力遠在其上。
因此在他心中,六脈神劍足以比肩少林鎮派之寶《易筋經》,甚至在他看來,絕對甩開打狗棒法三條街。
按理說,沈凡聽完該兩眼放光才對。
畢竟,這種級別的神功擺在面前,誰不心動?
段譽滿心期待地望向沈凡,等著看他震驚狂喜的模樣。
結果,撲了個空。
沈凡臉上波瀾不驚,仿佛聽了個無關痛癢的傳聞,連正眼都懶得給一下。
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眸光輕掠,竟隱隱透著一絲不屑。
段譽心頭一沉,像被兜頭潑了盆冰水,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裡忍不住嘀咕:難道我段家的六脈神劍,如今連個響都濺不起來?
連沈凡都看不上?
他正失落間,忽然一怔,猛地想起什麼。
天龍寺本因大師曾親口說過,六脈神劍乃寺中不傳之秘,江湖知曉者屈指可數,凡是知情之人,無一不是站在武林頂端的存在。
想到這兒,段譽臉色緩了過來。
對啊!沈凡多半根本不知道這是何等逆天的攻法!
頓時他又燃起希望,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沈公子……莫非從未聽說過我們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
沈凡冷笑一聲,聲音清冷:「別拿你的孤陋寡聞來揣測別人。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段譽瞬間語塞,頭都不自覺低了幾分。
也是,沈凡這般人物,怎可能毫無見識?
站在他身邊,連呼吸都感覺壓抑。
「既然知道,」段譽強撐底氣,帶著幾分自豪,「那自然也清楚它的威力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