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張大棒換上衙役服,神清氣爽的起床。
簡單洗漱一番,把昨晚弄到手的一百兩收進隨身空間,美滋滋的出了門。
昨日一整天沒去縣衙露面,今天無論如何得去點個卯了。
他在街邊買了十個大肉包子,狼吞虎咽吃完,勉強六分飽,然後腳步輕快的出了黑石鎮。
熟門熟路拐上那條僻靜小路,丹田內勁往雙腿一運,整個人頓時像一陣風似的,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一刻鐘,縣城城門已在眼前。
他今天到得特別早,第一個來到皂隸房。
剛坐下喘勻了氣,其他衙役也三三兩兩的進來了。
沒有王二虎兩兄弟在,屋裡氣氛輕鬆不少。
幾個相熟的衙役互相遞著眼神,低聲說笑起來。
「哎,跟你們說個事兒,」一個叫趙六的衙役鬼鬼祟祟的湊近,壓低聲音道,「昨晚我在春香樓看見王二虎了。」
「春香樓?他一個人?」旁邊立刻有人追問。
「哪能啊!」趙六撇撇嘴,聲音壓得更低,「跟劉承澤,劉大人一塊兒!」
「嘶!」
周圍響起幾道抽氣聲。
「這傢伙,不聲不響的,竟然搭上了劉縣丞的路子?」
「誰知道呢?不過王二虎昨天可是大出血,給劉縣丞找了兩個頭牌。」
「什麼樣的頭牌?」有人聽的來勁。
「一個身段絕佳,該鼓的地方鼓,該翹的地方翹,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另一個,腿長得離譜,腰細得一把能掐住,都是春香樓里的極品貨色!」
趙六說得眉飛色舞,口水都差點流下來。
張大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這個劉縣丞重點記了下來。
此人似乎認識牛掌柜,現在更是和王二虎勾搭到了一起,肯定是敵非友了。
正想著,王二虎兩兄弟一起走進來。
眾人瞬間閉上嘴巴,臉上堆起笑容,紛紛起身打招呼。
「王哥來了!」
「二虎哥早!」
王二虎一臉的春風得意,背著手,朝著眾衙役點點頭。
他大哥王大虎跟在後面,狐假虎威的也仰著下巴。
「準備準備,開始點卯!」
王二虎裝腔作勢的開口。
張大棒站起身,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就準備出門。
趁著現在有了銀子,也該去沈家一趟了。
畢竟沈月瑤還欠他二十點功德值沒給。
一想到對方那對大雷子,張大棒就感覺有些口渴。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急匆匆走進來。
來人約莫四十上下,身著一件簇新的青色官服,身材幹瘦,顴骨有些高聳,長著八字鬍,張大棒之前沒見過。
「小人拜見劉縣丞!」
王二虎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他這一跪,皂隸房裡其他衙役也呼啦啦跟著跪倒一片,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只有張大棒,他雖然也跟著躬身抱拳,但是膝蓋卻只是微微彎了彎,並未真跪下去。
「都起來吧,」
劉縣丞瞥了眼張大棒,隨後看向王二虎:
「二虎,今天需要你帶人去一趟黑石鎮。」
「沒問題,小人聽憑大人差遣!」
王二虎趕忙應聲,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劉縣丞捻了捻八字鬍,緩緩開口:
「黑石鎮那邊,我夫人有個遠房親戚,妙手堂的牛掌柜,突然失蹤了。
你去看看情況,查一查是不是有內情,回來和我說一聲,我好和夫人回話。」
「沒問題!小人這就帶著人前往,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好,二虎,好好干,我看好你!」
劉縣丞說完,扭頭走了。
王二虎被誇獎了一句,興奮的滿臉通紅,朝著眾人命令道:
「都別愣著了,趕緊準備車,現在就出發!」
「是!」
眾衙役齊聲應和,立刻忙碌起來。
王二虎得意的來到張大棒面前,趾高氣昂道:「大棒,雖然咱倆有過節,但是我希望你能跟著一起去,畢竟你破案有一手。」
「行!」
張大棒言簡意賅。
王二虎沒想到張大棒這麼幹脆就答應,愣了一下,準備好的擠兌話堵在了嗓子眼。
他狐疑的打量了張大棒幾眼,見他神色平淡,心裡反而有點沒底。
這小子,平常只會和自己對著幹,這次倒是挺積極的,也不知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反悔。
王二虎只得乾咳一聲,勉強維持著姿態:
「算你識相!趕緊準備,馬上就走!」
半個時辰後。
眾人分乘兩輛牛車,來到了妙手堂的大門前。
牛員外帶著幾名夥計,早已等候多時。
他看見王二虎,像是見了救星,急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臉上又急又怒:
「王捕頭,你們終於來了,我堂弟失蹤,這事兒絕對有鬼,我懷疑一個人!」
王二虎聞言精神一振:「哦?牛員外懷疑誰?但說無妨!」
「是呀牛員外,趕緊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只要有證據,就算是天王老子,咱也敢把他鎖回來!」
張大棒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牛員外身邊,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看見張大棒,聽到他說的話。
牛員外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只是有些懷疑,有個屁的證據。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我就是心裡著急,隨便說說而已,當不得真……」
王二虎狐疑的看了眼牛員外,見他不再多說,便領著眾衙役進了醫館。
昨晚上張大棒就把一切痕跡全部抹除的乾乾淨淨。
此時任憑衙役們把妙手堂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查到絲毫線索。
眾人圍著那張牛有良留下的字條,翻來覆去的看,內容也挑不出毛病。
「你們怎麼看?」
王二虎詢問其他人。
「我覺得沒問題,屋裡沒有翻動痕跡,銀子明顯是牛掌柜自己拿走的。」
「對,不像是出事,若是賊人幹的,總得有點痕跡吧?」
「字條也是牛掌柜自己的筆跡。」
王二虎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他看向張大棒:
「你不是破案能手嗎?你怎麼看?」
「我的看法和大家一樣,分明就是他自己跑去遊山玩水了。」張大棒回答得乾脆利落。
王二虎就是一個粗人,鬥狠耍橫、欺壓良善在行,真要動腦子破案子,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當場就有了決斷:
「看現場,看字條,八成是自己跑了,把現場情況記錄下來,拿著字條回去交差。」
「是!」
眾人答應一聲,立刻開始忙活,很快便草草結束,乘著牛車返回縣衙。
張大棒心裡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