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張大棒就被街道上甲冑摩擦聲和砸門聲粗暴的吵醒。
「官府查案,速速開門!」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不緊不慢的起床穿衣。
洗漱一番後,便來到了客棧一樓。
等他到的時候,一樓已經人滿為患。
不少住店的客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怎麼回事啊?外面為何這麼多官兵?聽說連城門都給關了。」
「還能咋的,肯定是和昨晚的走水有關!」
「沒錯,我聽說是有劫匪搶了當鋪,放了把火,連老闆也被燒死了。
不巧,此人竟是天璇府知府的小舅子!此時他已經請來了當地駐軍,幫著查找兇手呢!」
「原來如此!只是這麼一來,咱們的行程都要耽擱了。」
「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等著吧!」
張大棒聽著其他人的對話,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一隊十幾人的官兵,披甲持刃,全副武裝的走了進來。
「所有人,全部排隊站好,接受盤查!」
為首的什長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昨夜通匯典當失火遭劫,掌柜遇害,府尊震怒,全城搜捕兇犯!
爾等需交代清楚身份、籍貫、何時入城、昨夜行蹤,若有隱瞞或可疑,立即鎖拿下獄!」
客棧內鴉雀無聲,眾人臉上都浮現出緊張和不安。
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官兵開始挨個盤問。
張大棒排在人群中間,不動聲色的觀察。
他身懷隨身空間,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外,其他的東西全都在空間裡,自然不害怕盤查。
但有些客商就不一樣了。
官兵從客商攜帶的行李中,翻找出了不少緊壓的私茶和鹽磚。
甚至還有藏在夾層里的,摻了鉛的碎銀。
那幾個客商臉色瞬間煞白,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忙不迭的求饒: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小的們就是混口飯吃,絕不敢跟劫當鋪的兇犯沾邊啊!」
什長冷笑一聲:「私販禁物,本就該拿辦,如今全城戒嚴查凶,你們形跡可疑,先押下去細審!」
兵丁應聲上前,鐵鏈嘩啦一響,鎖緊那幾個客商的脖頸手腕。
客商們哭嚎求饒,漸漸遠去。
客棧內氣氛更加壓抑,落針可聞。
張大棒冷眼旁觀,心中並無波瀾。
亂世之中,百姓命如草芥,何況是犯禁在先。
這些官兵借著搜捕的由頭,敲詐勒索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就算一點小事,都會被他們無限放大,狠狠宰上一宰。
很快就輪到了他。
「姓名,籍貫,來天璇府作甚,昨夜在何處?」
「我是樂安府平陽縣的巡檢,名叫張大棒,自己人,來天旋府是為查案!」
張大棒從懷中掏出巡檢腰牌遞過去。
又拿出包袱,露出裡面的巡檢官服。
負責盤問的兵丁一愣,看清腰牌和官服後,臉上的兇悍之色頓時收斂幾分。
旁邊的什長自然也聽到了對話,皺眉走上前來。
查看了一下腰牌後,把腰牌還給了他。
「原來是張巡檢,不知來到天璇府,所查何案?昨夜可曾發現異常?」
什長語氣客氣了些,但眼神依舊帶著審視。
「跨府追緝一夥流寇,有些線索指向貴府地界。」
張大棒神色沉穩,「至於異常,我昨日剛到,自然沒有察覺。」
什長點了點頭,對張大棒的身份信了大半。
腰牌官服不假,氣度也不凡,八成是真的。
他略一沉吟,道:「既如此,張巡檢也是為公事而來。
如今城中戒嚴搜捕兇犯,還請張巡檢行個方便,容我等查看一下行李,例行公事。」
這是要搜身查行李了。
雖然態度客氣,但程序不減。
張大棒心中早有準備,爽快的將包袱打開。
包袱里除了那套官服,便是幾件換洗衣物、一點碎銀,以及幾本舊書。
兵丁仔細翻查,甚至捏了捏衣物夾層,抖開書冊,一無所獲。
「得罪了。」
什長見狀,徹底放下疑心,拱手道:
「張巡檢請自便,只是如今城門緊閉,許進不許出,還要耽擱張巡檢一點時間。」
「無妨,緝拿兇犯,人人有責,若有需要協助之處,儘管開口。」
張大棒也客氣回禮。
什長婉拒,帶人繼續盤查其他客人。
一炷香後。
終於盤查完畢。
張大棒在客棧一直待到了下午。
等到城門打開,便趕著馬車出了城,直奔相鄰的墨玉府。
墨玉府由於更加靠近京城,比天旋府還要繁華。
府城內有條玉帶河穿城而過。
舟楫如梭,兩岸商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一派太平盛景。
張大棒這次學乖了。
連客棧都沒找,直接找了家規模最大的當鋪,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半個時辰後。
他懷揣著五十五萬兩銀票,從鋪內走出。
在城內轉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跟蹤的人。
「奇怪,難不成這家當鋪這麼好?竟沒起黑吃黑的心思?」
張大棒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又覺得或許是他多慮了。
墨玉府靠近京城,這當鋪又是最大的一家,可能真就規矩做生意。
他又轉了幾圈,還是沒發現有人跟蹤。
乾脆便再次來到一家規模不小的當鋪。
用一套琉璃杯盞,換得四十五萬兩銀票。
這次剛一出門,便發現了幾個尾巴。
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既然尾巴露出來了,反倒好辦。
他趕著馬車,直奔北城門。
剛到城門口,就發覺出了不對。
城門附近,有一夥百姓打扮的漢子,神色不善的偷偷盯著他。
其中一個矮胖的傢伙,雖然藏的隱蔽,卻還是被他一眼認出,正是第一家當鋪的東家。
「草!還以為是做正經生意的,原來,是直接派人在城門處等著。」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其他的城門處,肯定也有他們的人手在盯著。
就等著自己出了城,來到僻靜處再下手,還真夠陰險的。
不過,他就喜歡這樣的。
殺了這些人,再狠狠搜刮一番,還沒有半點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