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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殺天下第一,要拼盡全力!

2026-01-07 19:37:58 作者: 賺錢養坨寶

  乾都,神京,皇宮,觀星台。

  棋盤是和田玉的,棋子是墨玉與白玉,觸手生溫。

  蘇肇獨自對弈。

  左手執黑,右手執白。

  黑棋如鐵騎衝鋒,步步緊逼;白棋似堅城壁壘,寸土不讓。

  他自己與自己廝殺,左手與右手搏命。

  「陛下。」

  大太監韋佛陀悄無聲息地走來,躬身道:「梁州急報。」

  蘇肇左手落下一子,頭也不抬:「說。」

  「梁王蘇睿……戰死校場,自戕而亡。」

  白棋懸在半空。

  許久,緩緩落下。

  「死得好。」蘇肇的聲音很平靜,「他若不死,朕倒要懷疑,陳玄禮是不是也被他收買了。」

  韋佛陀低頭:「陳將軍已控制梁州全境,梁州三萬駐軍死傷兩萬餘,降者八千。禁軍傷亡三千,鎮南軍傷亡四千。」

  「周武呢?」

  「周將軍……」韋佛陀頓了頓,「他親手斬殺了梁王在禁軍中的二十七名骨幹,他手下那三千人……也盡數伏誅。」

  蘇肇終於抬起頭。

  燭光映著他那張消瘦卻威嚴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倒是狠得下心。」

  「周將軍說,」韋佛陀低聲道,「這是陛下的旨意,他不敢不從。」

  「不敢?」蘇肇笑了,「他若真不敢,十年前就不會進禁軍,不會做梁王的暗樁。」

  他站起身,走到觀星台邊緣,俯瞰著夜色中的乾京。

  萬家燈火,星河璀璨。

  「傳旨,」蘇肇緩緩道,「周武平叛有功,擢升神武大將軍,統領禁軍。賞黃金千兩,綢緞百匹,御馬十匹。」

  韋佛陀一愣:「陛下,周武他……」

  「他是叛徒,朕知道。」蘇肇轉身,眼中寒光閃爍,「但正因他是叛徒,朕才要用他。用他來告訴天下人——背叛朕的人,只要肯回頭,朕一樣給富貴,給前程。」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他能不能讓自己和他的家人享受這些富貴……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韋佛陀心中凜然。

  帝王心術,當真……深不可測。

  「還有,」蘇肇重新坐回棋盤前,「梁王的屍身……」

  「已收殮入棺,陳將軍請示如何處置。」

  蘇肇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輕輕轉動。

  許久,他忽然將棋子狠狠砸在棋盤上!

  「啪!」

  玉質棋盤應聲而裂,棋子四散飛濺。

  「五馬分屍!」蘇肇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儘是猙獰,「曝屍三日,懸掛城門!讓天下人都看看,背叛朕,是什麼下場!」

  韋佛陀嚇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梁王畢竟是親王,是先帝親子,若如此處置,恐傷宗室之心……」

  「宗室?」蘇肇狂笑,笑聲癲狂,「朕的宗室,早就被梁王收買得差不多了!那些老東西,表面恭順,背地裡巴不得朕早死,好換個聽話的皇帝!」

  他站起身,在觀星台上踱步,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傳旨!梁王蘇睿,謀逆造反,罪大惡極,雖死不免其罪!著即五馬分屍,曝屍三日,以儆效尤!梁王府滿門抄斬,九族流放三千里!」

  「陛下!」韋佛陀顫聲道,「梁王妃……已經殉節了。」

  蘇肇腳步一頓。

  「趙婉清……死了?」

  「是。梁王戰死後,王妃在府中自盡了。」

  蘇肇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趙婉清……

  「罷了。」蘇肇擺擺手,「趙氏既已殉節,便……給她留個全屍吧。按親王側妃禮制下葬,也算朕……對得起她趙家了。」

  「是。」韋佛陀鬆了口氣,「那北涼王……」

  提到蘇清南,蘇肇臉上的猙獰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那個逆子?」他走回破碎的棋盤前,撿起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已經不足為慮了。」

  韋佛陀一愣:「陛下何出此言?北涼王如今坐擁北境,麾下猛將如雲,更有青玄道長這等陸地神仙輔佐,怎麼會……」

  「因為朕,」蘇肇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竟然一時忘記了他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韋佛陀瞳孔驟縮。

  活不了多長時間?

  「陛下是說……」

  韋佛陀突然想到了什麼,心中巨震。

  原來如此!

  「所以,」蘇肇將白子輕輕放在破碎的棋盤中央,「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收復北境十四州?好啊,朕巴不得他打下來。等他死了,那些地盤,那些兵馬,不還是朕的?」

  他笑了,笑得暢快:

  「替朕打仗,替朕流血,最後再把一切都還給朕——天下哪有這麼划算的買賣?」

  韋佛陀低頭,不敢接話。

  但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恨意。

  ……

  同一時刻,梁州城外三十里,禁軍大營。

  周武獨坐帳中。

  案上擺著聖旨,還有……二十七顆人頭。

  那是他親手斬殺的,梁王在禁軍中的骨幹。

  也是他曾經的兄弟,曾經的同袍,曾經……一起喝酒、一起罵娘、一起做夢的戰友。

  現在,他們都死了。

  死在他手裡。

  帳外傳來腳步聲。

  「將軍。」副將王朗的聲音有些顫抖,「陛下的賞賜……到了。」

  周武沒有抬頭。

  「黃金千兩,綢緞百匹,御馬十匹……還有,」王朗頓了頓,「神武大將軍的印信。」

  周武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如紙。

  「兄弟們……都安葬了嗎?」

  王朗沉默片刻:「按將軍吩咐,都葬在梁州北山了。每人一副薄棺,一塊木碑,碑上……沒寫名字。」

  「好。」周武點頭,「沒寫名字好。來世……就別再做兵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看著那二十七顆人頭。

  每一張臉,他都認識。

  張三,愛喝酒,每次出征前都要灌一壺烈酒,說死了也能做個飽鬼。

  李四,怕老婆,每月的餉銀一分不留全寄回家。

  王五,有個瞎眼的老娘,總說打完仗就退伍,回家伺候老娘……

  現在,他們都死了。

  死在他這個「大哥」手裡。

  「王朗。」周武忽然道。

  「末將在。」

  「我床底下有個箱子,裡面是我這些年攢的餉銀,大概有三百兩。你拿去,分給死去的兄弟們的家眷。」周武頓了頓,「別說是我給的,就說是……朝廷的撫恤。」

  王朗眼圈紅了:「將軍,您……」

  「去吧。」周武擺手,「我想一個人靜靜。」

  王朗咬牙,躬身退下。

  帳簾落下,帳中重歸寂靜。

  周武走到銅盆前,洗手。

  水很涼,但他卻覺得燙——因為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洗了三遍,水還是紅的。

  他放棄了。

  走到案前,提起筆,鋪開紙。

  筆尖懸在空中,許久,落下:

  「罪臣周武,叩首再拜。

  臣本寒微,蒙陛下拔擢,十年禁軍,位至副統領。然臣狼心狗肺,暗投梁王,為虎作倀,罪該萬死。

  今梁王伏誅,叛黨盡滅,臣雖手刃同袍,然罪孽深重,不敢求生。

  陛下賞賜,臣不敢受。神武大將軍之位,臣不配坐。


  唯願一死,以謝陛下天恩浩蕩。

  罪臣周武,絕筆。」

  寫完,他將筆放下,將信折好,壓在聖旨下。

  然後,他解下佩刀,橫在膝上。

  刀名「斬岳」,是入禁軍時,陛下親賜。

  刀身如鏡,映出他憔悴的臉。

  「兄弟們,」他對著虛空,輕聲說,「大哥……來陪你們了。」

  刀鋒倒轉,刺入心口。

  很疼。

  但比起心裡的疼,這不算什麼。

  血從嘴角溢出,滴在案上,染紅了那封絕筆信。

  周武緩緩倒下,眼睛還睜著,望著帳頂。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他剛入禁軍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熱血,還相信這世間有公道,有正義,有……希望。

  「下輩子……」

  他喃喃道:

  「不做人了……」

  聲音漸弱。

  終至無聲。

  帳外,風雪呼嘯。

  仿佛奏了一曲輓歌。

  ……

  北涼,王府,密室。

  藥氣氤氳,蒸騰如霧。

  巨大的木桶中,墨綠色的藥湯翻滾沸騰,數十種名貴藥材在熱力下釋放著藥性。

  百年雪參、崑崙靈芝、南海珍珠、西域龍涎……

  蘇清南赤身坐在桶中,只露出肩膀以上。

  他閉目調息,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入藥湯。

  霧氣瀰漫,幾乎遮蔽了整個密室。

  只能隱約看見他的輪廓,還有……桶邊架子上的一柄劍。

  劍名「驚鴻」,三尺七寸,通體銀白,劍身薄如蟬翼。

  此刻劍在鞘中,靜靜躺著。

  忽然。

  蘇清南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在霧氣中像兩顆寒星。

  「來了?」他輕聲問。

  沒有回應。

  只有霧氣流動的聲音。

  但蘇清南知道,她來了。

  唐呆呆。

  那個撐傘騎豬、殺人如拾草芥的少女。

  她總是這樣,來得無聲無息,像一縷煙,像一片雪。

  蘇清南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從藥桶中站起來。

  只是靜靜地坐著,等著。

  「你知道我要來?」

  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清脆,稚嫩,像咬了一口嫩梨。

  「知道。」蘇清南淡淡道,「你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泡藥浴的時候,是我最弱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不躲?」唐呆呆的聲音帶著好奇,「明知道我最弱的時候來殺你,為什麼不換個地方?」

  「因為躲不掉。」蘇清南笑了,「你既然到了北涼,今天就一定會來。與其讓你在別處殺人,不如……就在這裡了結。」

  霧氣忽然散開一片。

  唐呆呆站在三丈外,依舊是一身鵝黃衫子,腰間五彩絲絛,腳上鹿皮短靴。

  靴子乾乾淨淨,半點水汽不沾。

  她歪著頭,看著蘇清南,很認真地說:

  「你現在真的很弱。」

  「我能聞出來,你身上的『氣』,比上次見面時弱了至少七成。」

  蘇清南點頭:「你說得對。」

  「那你還不怕?」唐呆呆眨眨眼,「我現在殺你,應該……很容易。」

  「你可以試試。」蘇清南說。

  唐呆呆笑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甲緩緩變成了淡紫色。

  在霧氣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這是『海棠醉』,」她認真地介紹,「唐門排名第七的劇毒。見血封喉,死的時候會覺得很困,像喝醉了酒,睡一覺就過去了,真的不疼。」

  蘇清南看著她:「上次殺蕭定邦,你也是這麼說的。」

  「因為確實不疼。」唐呆呆很誠懇,「我試過的,他們死的時候都很安詳。」

  「那你為什麼不用在我身上?」蘇清南問。

  唐呆呆想了想:「因為師父說,殺天下第一,要用天下第一的毒。」

  她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中指指甲,變成了深紫色。

  「這是『修羅引』,唐門排名第三。」她說,「中者會看到幻覺,看到最恐懼的東西,然後……心脈斷裂而死。」

  蘇清南依舊平靜:「還有呢?」

  唐呆呆雙手齊出。

  十指指甲,全部變色!

  紫、黑、青、藍、紅、白、黃、綠、橙、灰!

  十種顏色,十種劇毒!

  「唐門十大奇毒,」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我會三種。但今天,我用十種。」

  「為什麼?」蘇清南問。

  唐呆呆很認真地說:「因為師父說,殺天下第一,要拼盡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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