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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蘇清南的真正目的!

2026-01-17 08:03:3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應州城頭的積雪還沒化乾淨,守城的北蠻士兵裹著厚重的皮襖,抱著長矛靠在箭垛上打盹。

  忽然有人揉了揉眼睛。

  遠處雪原上,出現了三個黑點。

  黑點漸近,化作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一襲玄色大氅,衣袂在凜冽北風中紋絲不動,仿佛風雪都要為他讓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在積雪上留下淺淺的足跡,卻又很快被風撫平。

  城頭的百夫長眯起眼睛,仔細辨認。

  待看清那人面容時,他渾身一顫,手中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城磚上。

  「北……北涼王?!」

  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三日前,這位王爺帶著三百親衛入淨壇山時,他守在城頭親眼所見。

  那時候的蘇清南,雖然氣度不凡,但臉色蒼白得嚇人,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散不去的鬱氣,像是重病纏身,隨時會倒下。

  可眼前這人……

  玄衣黑髮,眸如寒星,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皮膚在雪光映照下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最讓百夫長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深邃,平靜,看不見底。

  仿佛兩潭萬載寒淵,能吞噬所有光線,也吞噬所有窺探的念頭。

  只是被他目光淡淡掃過,百夫長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這才幾天時間!

  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百夫長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今早王爺下令,若見北涼王一行,直接放行。

  於是慌忙下令:「快!開城門!迎北涼王進城!」

  沉重的城門緩緩推開。

  蘇清南邁步而入。

  子書觀音扶著虛弱的月傀,緊隨其後。

  城內的街道很安靜。

  這個時辰,大部分百姓都躲在家裡烤火取暖,只有零星的商販還支著攤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看到蘇清南一行人走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看著。

  

  不是認出他的身份。

  而是被那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氣場所震懾。

  蘇清南目不斜視,徑直朝左賢王府走去。

  玄色大氅在身後拖曳,拂過青石板路上的殘雪,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

  左賢王府,暖閣。

  嬴月裹著狐裘,坐在炭盆邊,手裡拿著一卷北蠻古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在等。

  等淨壇山的消息。

  等那個人的生死。

  契生蠱的聯繫還在,證明蘇清南還活著。

  但那種聯繫……似乎變得更清晰,也更沉重了。

  就像一根原本纖細的絲線,忽然變成了粗壯的鐵鏈,牢牢鎖在她的神魂深處。

  她能感覺到,蘇清南體內的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一股磅礴到令她心悸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甦醒、奔流。

  「他到底……在淨壇山經歷了什麼?」

  嬴月放下書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寒風灌入,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望向北方,那座巍峨的雪山在灰濛濛的天際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

  「報!」

  一名侍女匆匆跑進暖閣,聲音急促:「公主,北涼王……回來了!」

  嬴月霍然轉身。

  「人在哪?」

  「已經到府門外了!」

  嬴月快步走出暖閣,連狐裘都忘了披。

  穿過長廊,繞過假山,她一路疾行,來到前院。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那道玄色身影。

  他站在院中,負手而立,正在和子書觀音說著什麼。


  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輪廓。

  嬴月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錯覺。

  蘇清南真的變了。

  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散在額前。

  瞳孔也是黑色的,深邃得看不見底。

  面容似乎更俊美了幾分,稜角依舊分明,卻少了幾分病態的蒼白,多了玉石般的溫潤。

  但真正讓嬴月心驚的,是那股無形中散發出的氣息。

  深如海,沉如山。

  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了整座院子的中心,連光線都下意識向他匯聚。

  是蘇清南。

  卻又不像蘇清南。

  「你……」嬴月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蘇清南邁步走進暖閣,隨手關上門,將風雪隔絕在外。

  「長公主殿下,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嬴月心中莫名一緊。

  她仔細打量著蘇清南,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一些變化。

  看來看去,除了那股更加深沉難測的氣息,似乎……沒什麼不同?

  不。

  一定有什麼不同。

  嬴月的目光,最終落在蘇清南的右手上。

  那隻手很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溫潤如玉。

  可就在他抬手撣去肩頭雪沫的剎那,嬴月分明看見,他指尖有一縷淡金色的雷光一閃而逝。

  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那絕不是錯覺。

  「王爺此去淨壇山,看來收穫不小。」

  嬴月定了定心神,重新恢復了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只是聲音里仍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探究。

  蘇清南不置可否,走到炭火旁坐下,伸出雙手烤火。

  「淨壇山……確實有些收穫。」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嬴月,「長公主在這裡,過得如何?呼延灼沒為難你吧?」

  「左賢王待客周到,不敢怠慢。」嬴月淡淡道,「只是不知王爺此行,可達成了目的?」

  她問的是解毒。

  蘇清南自然聽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毒解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

  卻讓嬴月瞳孔驟縮。

  解了?

  萬劫不解之毒,困擾了他二十三年,就這麼……解了?

  「恭喜王爺。」嬴月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從此天高海闊,再無障礙。」

  「障礙……從來就不只是毒。」

  蘇清南的聲音很輕,目光卻銳利如刀,「長公主應該明白。」

  嬴月心中一凜。

  她當然明白。

  毒解了,蘇清南就少了一道致命的弱點。

  也意味著,他離那個位置,更近了一步。

  而她自己……

  契生蠱還在。

  生死依然綁在一起。

  只是現在,主動權似乎更加傾斜了。

  「王爺接下來有何打算?」嬴月換了個話題。

  「先救人。」

  蘇清南站起身,「月傀傷得很重,需要儘快醫治。」

  「月傀?」嬴月愣了一下,「她怎麼會……」

  「說來話長。」

  蘇清南打斷她,推門而出,「長公主若想知道,不妨一起去看看。」

  嬴月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

  偏院。

  唐呆呆正蹲在月傀床前,小臉上滿是凝重。

  她指尖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金針,針尖泛著幽綠色的光澤,正小心翼翼地刺入月傀眉心。


  每刺入一分,月傀的身體就顫抖一下,臉色也愈發蒼白。

  「她的神魂被強行抹去了三成。」

  唐呆呆收起金針,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裡帶著少有的嚴肅,「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蹟。但要徹底恢復……難。」

  蘇清南站在床尾,靜靜看著。

  「能吊住命嗎?」

  「能是能……」

  唐呆呆猶豫了一下,「但我只能暫時穩住她的傷勢,最多三天。三天後,若沒有更精深的治療,她還是會神魂消散。」

  「誰能治?」

  「鬼醫閻無命。」

  唐呆呆抬起頭,看著蘇清南,「他是當世唯一能修復神魂損傷的人。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閻無命為了對付左日幽泉,同樣中了劇毒,如今命在旦夕,自身難保。」

  房間裡的氣氛,陡然一沉。

  嬴月站在門口,聞言眉頭緊皺。

  鬼醫閻無命,她聽說過。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厲害的醫者,號稱能活死人、肉白骨,尤其擅長神魂治療。

  但此人性格古怪,行蹤不定,而且據說從不出手救不相干的人。

  更何況,他現在自身都難保。

  唐呆呆嘆了口氣:「除非能找到至陰至寒、又能淨化萬毒的天地奇珍,為他調和體內毒素,否則……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嬴月看向蘇清南。

  卻見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朵巴掌大小、通體晶瑩的紫色花朵。

  花瓣呈深紫色,表面有天然的銀色紋路流轉,花蕊卻是純金色,散發出清冷幽邃的氣息。

  整朵花懸浮在桌面上方三寸,緩緩旋轉,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澄澈了幾分。

  「紫幽蘭?!」

  唐呆呆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

  嬴月也愣住了。

  她雖然沒見過紫幽蘭,但聽說過它的傳說。

  淨壇山聖物,三百年一開花,花開不過三刻。

  此花蘊含淨壇山萬載寒脈的精華,有淨化萬毒、調和陰陽、溫養神魂的奇效,是當世最頂級的天地奇珍之一。

  蘇清南竟然……把它帶回來了?

  他不是吃了它,才解的毒嗎?

  這世界上還有第二株紫幽蘭?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王爺,你……」

  嬴月驚恐地看著蘇清南,「你不是為了解毒才冒險去淨壇山取紫幽蘭的嗎?」

  蘇清南笑道:「是啊,我取紫幽蘭是為了解毒,可我從來沒有說過紫幽蘭是用來給我自己解毒!」

  唐呆呆看看紫幽蘭,又看看蘇清南,聲音有些發顫,「所以……蘇哥哥冒險上淨壇山,不是為了解自己身上的毒?是為了……救閻無命?!」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朵緩緩旋轉的紫幽蘭,眼神平靜。

  但嬴月卻從他的沉默中,讀懂了答案。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莫名的悸動。

  這個男人,明明身中劇毒,命不久矣,卻還是孤身闖入淨壇山那樣的絕地。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自救。

  包括她。

  可到頭來,他真正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救一個……與他並無太多交情的鬼醫?

  「為什麼?」

  嬴月忍不住問出聲。

  蘇清南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讓嬴月心頭一跳。

  「因為閻無命不能死。」

  他緩緩道,「他能救月傀,也能救……很多人。」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更何況,他為了對付左日幽泉才中毒。於情於理,本王都該救他。」

  「那你的毒又是怎麼解的?」

  嬴月忽然感覺自己自從認識蘇清南後,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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