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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狼神」對戰另類天人!

2026-03-01 10:43:51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冀州城外,雪原。

  天已經亮了。

  可那光不是太陽的光。

  是狼神的金光。

  金光從天邊涌過來,不是涌,是撲。

  像一頭看不見的巨獸,張開嘴,一口把整片天地吞進去。

  鋪天蓋地,無處可逃,照得整片雪原都成了金色。

  那金色不是暖的,是燙的。

  燙得皮膚發緊,燙得人心裡發慌。

  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爬得人坐立不安,爬得人想喊想叫想跑。

  可跑不了。

  雪在化。

  不是一點一點化,是大片大片地化。

  像是一塊糖扔進熱水裡,眼看著就沒了,連渣都不剩。

  積雪從表層開始,嗤嗤地冒著白氣。

  那白氣剛升起來,還沒飄到三尺高,就被金光烤乾了,連影子都沒留下。

  凍了三個月的硬土露出來。

  那土原本是黑的,凍得梆硬,鎬頭刨下去只能刨出一個小白點。

  此刻被金光一烤,裂成龜背一樣的紋路,紋路里往外滲著水汽。

  水汽剛滲出來,又被金光蒸乾,只剩下一道一道的白霜,掛在裂口邊緣。

  整片雪原,正在變成一片焦土。

  陳玄站在焦土上。

  灰布衣,白布襪。

  衣裳還是那身衣裳,穿了四百年,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

  襪子也是那雙襪子,底兒磨破了,他就翻過來再穿。

  破得實在沒法穿了,就找塊布自己縫上。

  他就這麼個人。

  

  不講究,不張揚,不像個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

  身後三里,是五萬步卒、兩萬騎兵。

  七萬人站在那裡,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剛出口就被金光烤沒了。

  那些兵看著陳玄的背影。

  看著那個灰布衣的老頭。

  看著這個七天收六州的鬼。

  心裡頭什麼滋味都有。

  怕?有一點。

  敬?也有一點。

  更多的是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看著一座山,明知道那座山不會倒,可山真要動的時候,還是讓人心裡發顫。

  身前三百丈,是冀州城。

  城頭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人形的光。

  金光從那人身上湧出來,像火焰,像潮水,像無數隻手在揮舞。

  那光太亮了,亮得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金色的眼睛。

  兩團金色的火,在那眼眶裡燒。

  燒得人不敢直視。

  燒得人心生寒意。

  陳玄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像是一個老農看著自家地里的莊稼,看著看著就笑了,沒什麼原因,就是想笑。

  「呼延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那金光,落進那雙眼睛裡,「你這模樣,比你先前那副死人臉順眼多了。」

  金光里的人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陳玄。

  看著這個灰布衣的老頭。

  看著這個七天收六州的鬼。

  看著這個四百年的老怪物。

  眼神里什麼都有。

  有好奇,有審視,有戰意,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看著一個等了很多年的對手,終於等到了。

  然後他開口。

  聲音變了。


  變得很沉,很重,帶著回聲。那回聲不是一道,是無數道,重重疊疊,像是山谷里的回音,又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

  像是兩個人在說話。

  一個是人。

  一個是狼。

  「陳玄——」

  他說。

  「你來送死?」

  陳玄又笑了。

  「送死?」他搖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塊兒,像是一張揉皺了的紙,「老夫活了四百年,什麼死沒見過?什麼死沒送過?」

  他往前邁了一步。

  靴底踩在焦土上,咔嚓一聲響。

  那土被金光烤得太干,一踩就碎,碎成粉末,粉末被風一吹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存在過。

  「今兒就叫老夫瞧瞧——」他說,聲音忽然拔高,拔得像是一桿槍,直直刺向天穹,「是你這頭剛餵出來的狼崽子厲害,還是老夫這四百年的道行厲害!」

  話音落。

  他動了。

  沒有花哨,沒有前兆。

  就是一步踏地,人已拔地而起。

  那一步踏得太重,地面轟然炸開一個三丈方圓的大坑。

  坑有三尺深,邊緣整齊得像刀切出來的。

  裂痕從坑邊蔓延出去,像無數條蛇在焦土上爬。

  爬出百丈才停,停的時候地面已經裂得跟乾涸的河床似的,一道一道,深的深,淺的淺,看著都瘮人。

  陳玄的人已在半空。

  灰布衣被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那風是他在半空帶起來的,像是一把刀,把空氣劈成兩半。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對著城頭那道金光。

  一掌拍下。

  這一掌拍出的瞬間,天穹變色。

  那金色的光被這一掌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原本的鉛灰色。

  口子越撕越大,越撕越深,最後竟撕出一道百丈長的裂痕,像是天被人捅了個窟窿。

  裂痕里,有東西在動。

  是風。

  不是人間的風。

  是從九天之上吹下來的風。

  那風裹在陳玄掌心裡,凝成一隻巨大的掌印。

  掌印灰白色,半透明,邊緣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探出來的手。

  那手太大了,大到能一把攥住整座冀州城。

  掌印落下。

  對著城頭。

  對著那道金光。

  對著金光里的呼延灼。

  呼延灼抬頭。

  他看著那隻掌印。

  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能把整座城拍成渣的掌印。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就這?」他說。

  他抬手。

  右手握拳。

  對著那隻掌印。

  一拳轟出。

  拳出無聲。

  可拳出的瞬間,整座冀州城都在抖。

  城牆上的黑石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場石頭雨。

  城頭的旗幟咔嚓折斷,那面繡著狼頭的旗從半空飄下來,落在城牆上,又被震得滾下去。

  那些跪著的北蠻兵被震得趴在地上,口鼻溢血。

  有的耳朵里往外淌血,有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拳與掌印在半空相遇。

  轟!!!

  巨響炸開。

  那聲音不是人間的任何聲音。

  比打雷響十倍,比山崩響百倍,比天地初開那一聲還要響。

  響得人耳朵里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


  響得人心口發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以拳掌相交之處為中心,一圈漣漪盪開。

  那漣漪不是水的漣漪,是光的漣漪,是氣的漣漪,是力量的漣漪。

  所過之處,空氣炸裂,金光倒卷,地面被犁出三丈深的溝壑。

  溝壑寬十丈,長千丈,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天邊。

  像是有人拿刀在地上劃了一道。

  陳玄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

  翻跟頭的時候,他還在笑。

  落地時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半尺深的坑,坑邊裂痕如蛛網蔓延,蔓延出一丈方圓。

  第七步,他頓住。

  抬頭。

  看著城頭。

  呼延灼還站在那裡。

  一步未退。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出拳的那隻手。

  手背上有幾道白痕,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又像是被樹枝劃了一下。

  他握了握那隻手。

  手還好好的。

  骨節分明,指節粗大,皮膚下是金色的光在流動。

  他抬頭,看著陳玄。

  「四百年的道行——」他說,「就這?」

  陳玄笑了。

  笑得很輕,像是一個長輩看著晚輩調皮,不生氣,也不計較。

  「急什麼?」他說,「方才那是打招呼。」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那道金色痕跡在發著光。

  那是剛才被呼延灼的金光沾上的地方。

  他看著那道痕跡。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

  「呼延灼。」他說,「你知道我這四百年,是怎麼過的嗎?」

  呼延灼沒說話。

  陳玄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繼續說,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這四百年,每天都在躲。躲那些在我身上種東西的人。躲那些想吃掉我的人。躲那些門那邊的東西。」

  他頓了頓。

  「躲得久了,就學會了一件事。」

  呼延灼看著他。

  「什麼事?」

  陳玄說:「挨打。」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挨打挨得多了,就知道怎麼打了。」

  話音落。

  他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沖。

  是閃。

  他的人影在原地晃了一下,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呼延灼身前三尺。

  右手成爪,直抓呼延灼咽喉。

  快。

  快得只剩殘影。

  快得連光都追不上。

  快得像是他本來就在那裡,從來沒動過。

  呼延灼沒躲。

  他任由那一爪抓在咽喉上。

  嗤——

  五根手指插進他的喉嚨。

  像是插進一團泥里,像是插進一攤水裡,沒有阻礙,沒有反彈。

  可沒有血。

  沒有傷口。

  只有金色的光從那五個洞裡湧出來。

  那光裹住陳玄的手,順著手臂往上爬。

  爬過手腕,爬過小臂,爬過肘彎。

  所過之處,皮膚開始變淡,變得透明,能看見底下的骨頭。

  骨頭是白的,白的發亮,像是玉。

  陳玄瞳孔微縮。


  他收手。

  抽不出來。

  那光像黏膠一樣,把他的手掌黏在呼延灼的喉嚨里。

  怎麼抽都抽不動。

  像是那隻手已經長在呼延灼身上了。

  呼延灼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皺紋密布的臉。

  那張臉上,皺紋很深,深的像一道道溝壑。

  每一道溝壑里,都藏著四百年的事。

  四百年的人。

  四百年的恩怨情仇。

  「陳玄。」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知道我這三萬條命,是怎麼換來的嗎?」

  陳玄沒說話。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繼續說,聲音不高,也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是一刀一刀抹出來的。是一聲一聲唱出來的。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他頓了頓。

  「他們死的時候,什麼都沒想。只想一件事。」

  陳玄看著他。

  「什麼事?」

  呼延灼說:「想……我……贏!」

  話音落。

  他抬手。

  對著陳玄的胸口。

  一掌推出。

  掌未至,風先到。

  那風不是風,是無數金色的光絲,從呼延灼掌心湧出來,凝成一隻巨大的狼爪。

  狼爪五指張開,指甲比刀還利,比劍還長,閃著灼人的寒光。

  那光燙得空氣都在扭曲。

  狼爪拍在陳玄胸口。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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