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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人斗天人,法相戰法相!

2026-03-03 04:57:17 作者: 賺錢養坨寶

  話音落下的一瞬,陳玄動了。

  他的人影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是一滴水落進滾油里,嗤的一聲,什麼都沒了。

  再出現時,已在蘇清南頭頂三丈。

  他懸在半空,雙臂張開,灰布衣被風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那張二十歲的臉上,此刻滿是癲狂的笑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可那眯著的眼縫裡,兩團金色的火焰燒得正旺。

  「四百年!」

  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得天地都在抖。

  「老夫憋了四百年!」

  「今日——」

  他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

  那雙手合十的瞬間,以他為中心,一圈金光炸開。

  那金光不是呼延灼那種狼神賜予的金,也不是蘇清南那種與生俱來的金,是另一種金——

  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帶著泥土的腥氣,帶著岩石的厚重,帶著四百年積壓的怨氣。

  金光炸開的瞬間,天穹變色。

  原本鉛灰色的雲層被這金光一衝,向四面翻滾開去,露出一片澄澈的深藍。

  那深藍太深了,深得像海,深得像深淵,深得讓人不敢多看。

  金光越擴越大,越擴越盛。

  三息之後,竟在陳玄身後凝成一尊法相。

  那法相高百丈,頭頂天,腳踏地。

  是人形,可又不是人。

  

  一張臉,寶相莊嚴。

  可那張臉上,長著七隻眼睛。

  額頭三隻,左右臉頰各一隻,下巴一隻,後腦勺還有一隻。

  那尊百丈法相橫亘天地之間,七隻眼睛同時睜開,七道金光射穿雲層,射穿焦土,射穿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士兵。

  有人被金光掃過,整個人直接化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有人只是被餘光擦到,半邊身子就燒成焦炭,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更多的人趴在地上,把頭埋進土裡,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金光太亮了。

  亮得像是太陽掉進了人間。

  陳玄懸在半空,雙臂張開,灰布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仰著頭,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可那眯著的眼縫裡,兩團金色的火焰燒得正旺。

  「四百年!」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得城牆上的黑石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趴著的士兵耳朵里往外滲血,「老夫憋了四百年!」

  他低頭,看著站在冰原上的蘇清南。

  那年輕人還站在那裡,玄色大氅紋絲不動,眉眼平靜得像是廟裡的神像。

  陳玄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笑意越來越盛,盛到那張年輕的臉上都扭曲了。

  「北涼王!」他吼道,「你知道憋四百年是什麼滋味嗎?!」

  蘇清南沒有說話。

  陳玄也不需要他說話。

  他繼續說,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最後竟像是驚雷一般在天地間炸開。

  「是每天睜開眼睛,就想著今天會不會死!」

  「是每天閉上眼睛,就夢著那些東西從你身上爬過去!」

  「是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老去,一個一個死去,一個一個變成黃土,就你一個人活著,活著,活著——活到所有人都忘了你,活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笑腔,帶著四百年的怨氣和四百年的憋屈。

  「可老夫活下來了!」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老夫把那些東西挖出來了!殺了!吃了!」

  「老夫把自己變成了門!」

  「老夫——成了七目天人!」

  話音落下,那尊百丈法相動了。

  七隻眼睛同時轉動,七道金光同時聚焦在蘇清南身上。


  那金光太盛了,盛到蘇清南腳下的冰原開始融化,盛到他周圍的空氣開始燃燒,盛到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開始冒煙。

  可他還是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只是抬頭,看著那尊法相。

  看著那七隻眼睛。

  看著陳玄。

  他忽然開口。

  「七目天人……」

  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可就是這四個字,讓陳玄臉上的笑容頓了一頓。

  因為他聽出來了。

  那不是驚嘆,不是畏懼,不是任何該有的情緒。

  那是一種——

  鄙視!

  陳玄的笑意收斂了一瞬。

  他看著蘇清南,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逐漸在變成金色的眼睛。

  「北涼王,」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警惕,「你不怕?」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像是不該屬於這人間的手。

  他抬起那隻手,對著那尊百丈法相。

  然後,他開口。

  「金光。」

  兩個字。

  很輕。

  可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天地變色。

  一道金光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那金光不是陳玄那種刺眼的金,也不是呼延灼那種狼神賜予的金,是另一種金——

  沉沉的,厚厚的,像是從亘古冰封的深淵裡硬生生拽出來的東西。

  那金光照亮了整片天穹,照亮了那尊百丈法相,照亮了陳玄那張逐漸凝固的臉。

  光柱粗如殿柱,粗到能裝下整座冀州城。

  光柱刺破天穹,刺破那層鉛灰色的雲,刺破那層被陳玄炸開的深藍天幕,一直刺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那光柱所過之處,天穹裂開一道口子。

  口子邊緣流溢著不屬於此界的光,那光混沌、原始、像是天地初開時照破黑暗的第一縷亮。

  口子裡,有東西在動。

  是星辰。

  是日月。

  是山川。

  是江河。

  是整片天地都在那口子裡流轉。

  月光從那口子裡傾瀉下來,像是決堤的江水,把整片焦土澆得通透雪亮。

  那些趴著的士兵,此刻已經忘了怕。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道金光,看著那個站在金光里的人。

  那人站在光柱中央。

  玄色大氅被風吹起,露出裡面墨色的袍子。墨髮披肩,眉眼平靜。

  可他的身上,正在發生某種匪夷所思的變化。

  皮膚泛起溫潤如玉的質感,像是被月光洗過,又像是被雪水浸過。

  血肉深處有淡金色的光暈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頭裡往外滲,滲進每一寸肌肉,每一條血管,每一個毛孔。

  那不是凡人的肉身。

  那是蛻凡之後的法體。

  最駭人的是他的頭頂。

  三尺之上,一團混沌未開的朦朧慶雲緩緩凝聚。

  那慶雲不是雲,是光,是氣,是道韻。

  雲中有日月沉浮,太陽在東,月亮在西,交替輪迴。

  雲中有星辰明滅,北斗七星一顆一顆亮起,又一顆一顆暗下。

  雲中有山川虛影層疊,一座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條一條江河蜿蜒流淌。

  雲中有江河紋路蜿蜒,水勢滔滔,浪花翻湧,能聽見水聲。

  那不是幻象。

  那是道韻顯化。

  是他這些年來,走過的每一步路,殺過的每一個人,悟過的每一條道。


  陳玄看著那團慶雲,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活了四百年,見過太多東西。

  見過那些被關起來的偽神,見過那些從門那邊爬過來的東西,見過所謂的天人出手。

  可他沒見過這個。

  沒見過一個年輕人,頭頂日月星辰,身負山川江河,站在那裡像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應州,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他以為這只是一個運氣好的藩王,得了北涼那幫老傢伙的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直到此刻,直到看著那團慶雲,看著那日月星辰在雲中沉浮,看著那山川江河在雲中流轉,他才真正明白——

  這個年輕人,不是天人。

  是天人之上。

  蘇清南抬起頭,看著那尊百丈法相。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

  蘇清南看著陳玄。

  看著那張凝固的臉。

  他忽然開口。

  「寒脈。」

  又是一個字。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那種輕微的震動,是那種地動山搖的震動。

  震得那尊百丈法相都晃了一晃,震得陳玄在半空穩住身形,震得那些趴著的士兵抱著頭慘叫。

  震動最劇烈的地方,是蘇清南腳下。

  那裡,原本是一片焦土。

  焦土被金光烤得龜裂,裂成一塊一塊的。

  此刻,那些裂開的縫隙里,有東西在往外涌。

  是光。

  是另一種光。

  不是金光,是銀光。

  銀白色的,冰冷的,像是從萬年冰封的深淵裡湧上來的光。

  那光越涌越多,越涌越盛。

  三息之後,一道銀色光柱從地底沖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殿柱,和那道金色光柱並排而立,交相輝映。

  金色光柱通往天穹,銀色光柱通往地底。

  一金一銀,一天一地。

  蘇清南站在兩道光柱中間。

  金光照著他的左半邊身子,銀光照著他的右半邊身子。

  他的臉被照得半金半銀,那雙金色的眼睛亮如日月,身後那團慶雲里有日月星辰山川江河在流轉。

  他抬起雙手。

  左手對著天穹,右手對著地底。

  然後,他開口。

  「天人法相。」

  四個字。

  很輕。

  可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風停了。

  雪停了。

  那些士兵的慘叫停了。

  連那尊百丈法相上七隻眼睛裡射出的金光都停了。

  停了一息。

  然後——

  以蘇清南為中心,一圈漣漪盪開。

  那漣漪不是水的漣漪,是光的漣漪,是氣的漣漪,是道韻的漣漪。

  所過之處,那些被金光烤焦的土重新變得濕潤,那些被凍死的野草重新抽芽,那些碎成齏粉的花瓣重新凝聚,飄在半空,緩緩落下。

  漣漪繼續擴散。

  擴散到那尊百丈法相身上。

  法相身上的金光,忽然暗了一暗。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陳玄瞳孔猛縮。

  他看向蘇清南身後。

  那裡,那團慶雲正在發生變化。

  日月沉浮得更快了,星辰明滅得更快了,山川江河流動得更快了。

  快到最後,那團慶雲忽然炸開。

  炸成滿天星光。

  星光之中,一尊法相緩緩升起。

  那法相高百丈。

  不,比百丈更高。

  高到頭頂天穹,高到那尊七目法相在它面前,矮了半個頭。

  法相是人形。

  一身玄色長袍,墨髮披肩,眉眼和蘇清南一模一樣。

  它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低頭看著那尊七目法相。

  看著那七隻眼睛。

  看著那七道金光。

  它忽然抬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和蘇清南的手一模一樣。

  它抬起那隻手,對著那七道金光。

  輕輕一握。

  七道金光同時斷裂。

  像是七根琴弦被人同時撥斷,叮叮叮叮叮叮叮,七聲脆響,那七道金光就斷了。

  斷成兩截。

  前半截還在往前飛,飛到一半就散了。

  後半截縮回那七隻眼睛裡,縮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那七隻眼睛同時閉上。

  閉得很緊,緊得眼皮都在抖。

  陳玄站在半空,臉色蒼白。

  他看著那尊玄色法相,看著那張和蘇清南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亮如日月的雙眼。

  陳玄的瞳孔越張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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