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一百八十章 論功行賞,日後再說!

第一百八十章 論功行賞,日後再說!

2026-03-06 05:49:13 作者: 賺錢養坨寶

  消息傳遍天下那天,所有人都在等。

  等蘇清南揮師北上。

  等北涼鐵騎踏破金帳王庭。

  等那個三個月收十四州的年輕人,一鼓作氣,把北蠻最後那點骨頭也嚼碎了吞下去。

  乾帝在等。

  他躺在養心殿的榻上,眼睛盯著門口,等那道「北涼軍北上」的軍報。

  等了一日,沒有。

  十日,沒有。

  一月,還沒有。

  他急得從榻上坐起來,把那碗剛煎好的藥砸在地上。

  「他怎麼回事?!」

  乾帝衝著韋佛陀吼,「十四州都收了,就差臨門一腳,他不打了?!」

  韋佛陀低著頭,不敢接話。

  乾帝也不需要他接話。

  他在殿裡來回走,走得靴底把地磚都磨出了印子。

  「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乾帝指著北方,手指都在抖,「北蠻現在群龍無首,那三萬條命剛餵完狼神,剩下的兵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他不打?他不打?!」

  韋佛陀終於開口。

  「陛下,或許北涼王另有打算。」

  

  「打算?」乾帝回過頭,盯著他,「什麼打算?他還有什麼打算?十四州都收了,他還想要什麼?」

  韋佛陀不說話。

  乾帝也不需要他說話。

  他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不對。」他喃喃,「他不對。」

  他看著韋佛陀。

  「你派人去查。查清楚蘇清南現在在幹什麼。查清楚他為什麼不打。查清楚——」

  他頓了頓。

  「他是不是出事了?」

  洛州,晟王府。

  蘇白落站在後園的梅樹下。

  梅花已經開始謝了,花瓣落了一地,紅的白的鋪成一片。

  葉梅站在他身後,把探子傳來的消息念了一遍。

  「北涼軍未動。蘇清南回了北涼,沒有北上。」

  蘇白落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葉梅念完,等了一會兒。

  「王爺?」他開口。

  蘇白落沒有回頭。

  「有意思。」他說。

  葉梅愣了一下。

  「有意思?」

  蘇白落轉過身,看著他。

  「你說,他為什麼不打?」

  葉梅想了想。

  「或許是兵力不足?或許是糧草跟不上?或許是——」

  蘇白落搖頭。

  「都不是。」

  他看著那些落花。

  「他是不想打。」

  葉梅沒聽懂。

  「不想打?為什麼?」

  蘇白落沒有解釋。

  他只是笑了笑。

  「我這個侄兒,」他說,「比他那個皇帝老子,聰明多了。」

  他把手裡那枝已經枯萎的梅花扔在地上。

  「傳令下去。」他說,「驚鴻軍,不用操練了。」

  葉梅愣住。

  「王爺?」

  蘇白落看著他。

  「等。」他說,「接著等。」

  他頓了頓。

  「等他什麼時候想打,咱們再動。」

  ……

  北秦,上京城,東宮。

  「嬴烈」坐在密室里,看著手裡那捲帛書。

  帛書上只有一行字。

  「北涼軍未動,蘇清南返北涼。」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帛書放下。

  拿起另一卷。

  那是從大乾傳來的密報,說的是乾帝暴跳如雷,把養心殿砸了個遍。

  他笑了。

  「蘇清南啊蘇清南,」他喃喃,「你這一手,把老皇帝急壞了。」

  他看著那盞燈。

  燈里的火苗還在晃。

  「你是在等什麼?」他問,「還是在怕什麼?」

  沒有人回答。

  只有燈影在晃。

  ……

  北蠻,金帳王庭。

  蒙台吉坐在那張鋪了十七層獸皮的椅子上,聽大祭司念完探子的消息。

  「北涼軍未動,蘇清南回了北涼。」

  蒙台吉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震得帳頂的皮氈都在抖。

  「有意思。」他說,「太有意思了。」

  大祭司看著他。

  「王上,您笑什麼?」

  蒙台吉收住笑,看著大祭司。

  「笑那個老皇帝。」他說,「笑那個躲在洛州的王爺。笑那些等著看蘇清南死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央。

  「蘇清南不打,是因為他看出來了。」

  大祭司沒聽懂。

  「看出來什麼?」

  蒙台吉看著他。

  「看出來,那道門,快開了。」

  大祭司的瞳孔微微收縮。

  「王上——」

  蒙台吉擺手。

  「等著吧。」他說,「等門開了,就有好戲看了。」

  ……

  西楚,郢都,御書房。

  慕容紫坐在那張椅子上,把探子的消息看了三遍。

  然後她把帛書放下。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熱的。

  她放下茶盞,看著窗外。

  窗外是郢都的皇城,層層疊疊的屋檐,錯落有致的宮牆。

  遠處能看見楚歌劍閣的尖頂,那柄鎮國神兵還供在裡頭。

  「你不打?」她喃喃,「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

  她把茶盞放下,從懷裡摸出那枚玄鳥令。

  看著它。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令收回去。

  「傳令下去。」她說。

  老太監從門外進來,跪在地上。

  「殿下?」

  慕容紫沒有回頭。

  「讓李斯年他們,不用來了。」

  老太監愣了一下。

  「殿下?」

  慕容紫說:「北涼王不打,咱們也不用急。等著。」

  她頓了頓。

  「等他什麼時候打,咱們再動。」

  ……

  應州城,北涼王府。

  蘇清南坐在正堂里。

  堂下站著一地人。

  王恆,還有十三個穿著不同甲冑、氣息渾厚的中年人。

  那十三個人,是他從北涼軍中挑出來的。

  此刻,每一個眼裡都亮著光。

  蘇清南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王恆。」

  王恆上前一步,單膝跪下。

  「末將在。」

  蘇清南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白衣如雪、銀槍如龍的「槍仙」。


  看著他身上那件玄色軟甲,腰間那柄纏著粗布的長刀,臉上那被風沙磨出的粗糙。

  「北境十四州。」蘇清南說,「本王交給你。」

  王恆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蘇清南。

  「王爺——」

  蘇清南沒有讓他說下去。

  「北境節度使。」他說,「管十四州的兵,守十四州的城。糧草從北涼調,兵員從北涼補。三年之內,本王要這十四州,固若金湯。」

  王恆跪在那裡。

  他看著蘇清南。

  看著這個把十四州交給他的人。

  眼眶忽然紅了。

  「王爺,」他開口,聲音發顫,「末將——」

  「起來。」蘇清南說。

  王恆站起來。

  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

  蘇清南轉頭,看向賀知涼。

  賀知涼站在人群最後面,抱著酒葫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賀前輩。」蘇清南說。

  賀知涼撩起眼皮,看著他。

  「嗯?」

  「北境十四州,」蘇清南說,「你幫王恆看著。」

  賀知涼愣了一下。

  「我?」

  蘇清南點頭。

  「你。」

  他看著賀知涼。

  「另外,十大不敗天境,歸你調。九幽教的人,影月神宮的人,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你盯著。」

  賀知涼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行。」他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舉起酒葫蘆,灌了一口。

  那十個不敗天境站在原地,等著蘇清南開口。

  蘇清南看著他們。

  「你們跟著本王這麼多年,北境一直是你們的心結……」他說,「現在,本王把北境交給你們。」

  他看著那些人。

  「三年之內,北境不能丟一城一池。能做到嗎?」

  十個人同時跪下。

  「能!」

  聲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蘇清南點頭。

  「好。」

  他站起身。

  走到王恆面前。

  站定。

  「王恆。」他說。

  王恆看著他。

  「末將在。」

  蘇清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令牌。

  玄鐵鑄成,正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鳥,背面刻著兩個字。

  「北涼」!

  他把令牌遞給王恆。

  「拿著。」他說。

  王恆雙手接過。

  令牌入手沉得很。

  沉得像一座山。

  蘇清南看著他。

  「北境十四州,」他說,「本王交給你了。」

  王恆跪下去。

  跪得重重地。

  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

  「末將——定不辱命!」

  ……

  馬車出了應州城,往南走。

  走得慢。

  車輪碾在官道上,咕嚕咕嚕響。

  蘇清南坐在車裡,閉著眼。

  嬴月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看了很久。

  「王爺。」她開口。

  蘇清南睜開眼。

  「嗯?」


  嬴月說:「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蘇清南看著她。

  「誰?」

  嬴月說:「楊用及,楊先生。」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沒忘。」他說。

  嬴月看著他。

  「那怎麼——」

  蘇清南沒有讓她說下去。

  他看著車窗外。

  窗外是北境的荒原,雪還沒化盡,白一塊黑一塊,像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十四州的舞台太小。」他說,「還用不著他。」

  嬴月愣了一下。

  「太小?」

  蘇清南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

  是很深很深的東西。

  「等下次。」他說,「下次,讓他出來。」

  嬴月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頭。

  「好。」

  馬車繼續往前走。

  車簾被風吹起來一角,冷風灌進來。

  嬴月攏了攏大氅,看著車外。

  車外,那四個侍女騎著馬,跟在馬車兩側。

  青梔在最前面,青衣,長槍,腰背挺得筆直。

  芍藥在她旁邊,紅衣,斷劍換成了新的,劍穗在風裡飄。

  銀杏和綠萼跟在後面,一個握著傘,一個挎著雙刀。

  四個人,四匹馬,走在荒原上。

  像四桿槍。

  嬴月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什麼。

  「王爺。」她開口。

  蘇清南看著她。

  「嗯?」

  「她們四個,」嬴月說,「你不封賞?」

  蘇清南笑道:「日後再說!」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