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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那邊的人,過來了!

2026-04-02 01:22:1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韓侂胄立在城頭,目光沉沉望著遠處那面玄鳥旗。

  已然過去三天。

  蘇清南的大軍停在城外五里之地。

  不發兵攻城,不後撤分毫,也不派人叫陣。

  三千士卒就地紮營,每日按時操練、生火造飯。

  他們自在得如同在自家地界盤踞。

  韓侂胄始終猜不透蘇清南的用意。

  一路追了五天五夜,奔行幾百里路程。

  那人卻忽然停下腳步,安營紮寨與他對峙。

  孫幕僚快步走上城頭,聲音壓得極低。

  他稟報糧草僅能支撐七日,晟王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韓侂胄沒有回頭,只沉聲追問河間王與豫章王的動向。

  

  孫幕僚如實回稟,二人兵馬已然渡過淮水,卻行軍遲緩。

  他們每日只行進二十里,沒有晟王的指令,始終不敢靠近主戰場。

  韓侂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短的笑意。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都在冷眼旁觀。

  等著他與蘇清南拼個兩敗俱傷。

  等著他身死之後,再來順手接管淮南地盤。

  孫幕僚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多言半句。

  韓侂胄轉身走下城頭,語氣決然下令。

  今夜三更時分,全軍出城突襲,由他親自帶隊衝鋒。

  孫幕僚當即愣在原地,忍不住出言勸阻。

  他擔心蘇清南設下埋伏,引他們自投羅網。

  韓侂胄腳步未停,心裡清楚早已沒有退路。

  糧草即將耗盡,軍心日漸渙散。

  即便有埋伏也必須放手一搏。

  他步履匆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行至城門口時,腳步驟然頓住。

  城門外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衣料白得刺眼,如同喪服般扎眼。

  頭上斗笠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龐盡數遮掩。

  那人周身沒有半分氣息,靜得像一尊冰冷石像。

  韓侂胄手掌按在刀柄之上,厲聲喝問對方身份。

  那人卻始終沉默不語。

  身後親兵迅速圍攏上來,刀槍齊齊對準那道身影。

  對方依舊紋絲不動。

  韓侂胄等了片刻,始終沒等到回應。

  他鬆開刀柄,打算從對方身側繞行而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白衣人驟然出手。

  沒有絲毫聲響,沒有半分光暈,也沒有任何徵兆。

  韓侂胄只覺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涼意。

  下一秒,他的視線便與自己的身軀分離。

  那具身軀還保持著前行的姿態,手掌按在刀柄上。

  脖頸上方空空如也。

  鮮血從脖腔里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城牆之上。

  也濺在身旁親兵的臉上。

  韓侂胄的頭顱滾落地面,翻滾兩圈後停在白衣人腳邊。

  白衣人彎腰拾起頭顱,捧在掌心靜靜端詳。

  他看著那張圓睜雙眼的臉龐,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抬手握住自己的頭顱,猛然一擰一拔。

  將頭顱從脖頸上摘下,動作利落得如同摘取一枚果實。

  沒有鮮血湧出,沒有傷口撕裂。

  脖頸斷面光滑如鏡,清晰能映出周遭人影。

  他將韓侂胄的頭顱安放在自己脖頸之上,微微轉動調整位置。

  再抬頭時,那張臉已然變成了韓侂胄的模樣。

  周遭親兵僵在原地,手中刀槍高舉。

  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有人驚恐張大嘴巴,滿臉難以置信。

  有人下意識後退,腿腳止不住發軟。


  有人手中兵器脫手落地,發出清脆的哐當聲響。

  白衣人從人群中緩步穿過,徑直走上城頭。

  他站在韓侂胄先前佇立的位置,久久望著城外那面玄鳥旗。

  片刻之後,他開口發聲。

  嗓音並非韓侂胄的語調,而是一種沉厚沉悶的聲線。

  像是從地底最深處傳來,隔著厚重土層迴蕩而來。

  聲音清晰傳向遠方。

  「蘇清南,本帥等你來。」

  北涼營地之中,蘇清南站在帥帳前,望著遠處的城池。

  夜色漸深,城頭火把次第燃起。

  火光在風裡搖曳跳動,與往日並無二致。

  可他卻清晰察覺到異樣。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籠罩著整座城池。

  青梔走到他身後,低聲稟報斥候打探到的消息。

  韓侂胄計劃今夜出城突襲。

  蘇清南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篤定。

  他直言韓侂胄不會前來。

  青梔滿心疑惑,卻沒有多問。

  她也沒有等到任何解釋。

  蘇清南佇立凝望許久,轉身返回帥帳。

  他沉聲下令全軍今夜嚴加戒備。

  韓侂胄雖不會來,卻有其他詭異之物會現身。

  青梔領命而去,依令布置防務。

  半夜時分,一陣冷風驟然驚醒蘇清南。

  這股風並非從帳外灌入,而是從帳內憑空升起。

  他睜開雙眼,看見帥帳內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靜靜凝視著帳壁上懸掛的輿圖。

  蘇清南坐起身,沒有驚動護衛,平靜開口。

  「韓侂胄。」

  白衣人緩緩轉身。

  臉龐是韓侂胄的模樣,神情卻全然不同。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笑意,絕非韓侂胄會有的神態。

  他開口坦言,韓侂胄早已身死。

  自己借用他的身軀、容貌與兵權,要替他打完這一場戰事。

  蘇清南目光平靜,直言追問對方的真實身份。

  白衣人緩步上前,自報姓名為蕭衍。

  在門後的地界,眾人皆稱他為蕭帥。

  也任由這邊的人稱呼他為門那邊的來客。

  他逼近蘇清南,細數周遭兵力局勢。

  韓侂胄舊部五萬,晟王蘇白落麾下三萬。

  河間王與豫章王聯手三萬,共計十一萬大軍。

  十一萬人圍困三千北涼士卒。

  他質問蘇清南何來勝算。

  蘇清南語氣堅定,只吐出一個字。

  「能。」

  蕭衍嘴角微動,露出一抹短促的笑意。

  他誇讚蘇清南膽識過人。

  他轉身走到帳口,掀開帳簾望向夜色中的城池。

  城頭火光依舊在風裡跳動。

  片刻後他放下帳簾,坦言自己在門後早已聽過蘇清南的名號。

  聽聞蘇清南是這方天地最有機會踏入門後的人。

  他心中不服,特意前來一探究竟。

  蘇清南語氣平淡,問他是否已經看完。

  蕭衍直言,蘇清南不過如此。

  蘇清南不再言語。

  蕭衍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問他為何不懼。

  蘇清南反問,有何可懼。

  蕭衍直言,自己要取他性命。

  蘇清南篤定回應,對方根本殺不了自己。

  蕭衍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死死盯著蘇清南許久,緩緩點頭。

  他決意出手一試。

  他抬手的瞬間,整座帥帳被奇異光芒籠罩。


  那並非火光與燈光,而是混沌的灰白色光暈。

  光暈自他掌心噴涌而出。

  光暈之中翻騰著無數人臉、手掌與掙扎的魂魄。

  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蘇清南靜靜望著那團光暈,紋絲不動。

  光暈涌至他身前三尺之地,驟然停滯不前。

  像是被無形屏障阻攔。

  蕭衍眉頭緊鎖,加大力道催動光暈。

  光芒再度向前逼近一尺,卻再次被牢牢擋住。

  蘇清南緩緩起身,步伐沉穩地向前邁步。

  他目光直視蕭衍,一字一句點破真相。

  對方並非韓侂胄,也不是所謂的蕭帥。

  只是門後勢力送來的一道念頭。

  本體無法跨越界限,只能借韓侂胄的身軀、容貌與兵權現世。

  蕭衍的臉色瞬間大變。

  蘇清南繼續上前,直言這道念頭支撐不了太久。

  至多一兩個時辰便會消散。

  屆時依附的身軀會徹底腐朽。

  麾下兵馬、城池地盤都會化為烏有。

  蘇清南沒有繼續逼近,立在原地。

  他讓蕭衍回去轉告門後之人。

  等真正的門戶開啟,再來現世。

  自己會在此地等候。

  蕭衍盯著蘇清南看了許久,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的笑意。

  他沉聲應下,稱自己記住了蘇清南。

  他轉身掀開帳簾,走入無邊夜色之中。

  行出幾步便驟然停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尖正一點點變得透明,如同被清水暈開的墨跡,緩緩消散。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城池,城頭火光依舊搖曳。

  沉默許久後,他發出一聲輕笑。

  聲音消散在風裡。

  「蘇清南,本帥在那邊等你。」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從頭開始,一點點化為虛無。

  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

  最後只餘下一張韓侂胄的臉龐。

  臉上帶著期待的神情,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天色破曉時,斥候疾馳趕回營地稟報。

  韓侂胄死在城頭,死狀詭異至極。

  身軀完好無損,頭顱卻轉向城外。

  雙眼圓睜,直直望著北涼營地的方向。

  孫幕僚跪在一旁,渾身顫抖不止。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城內將領聚在城門口,人心渙散。

  有人想要逃竄,有人有心歸降。

  有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蘇清南策馬前行,望著敞開城門、放下吊橋的城池。

  城內將領跪地相迎,雙手捧著兵符、印信與韓侂胄的佩刀。

  他沒有多看眾人一眼,策馬從人群中穿行而過。

  他入城登上城頭,站在韓侂胄先前佇立的位置。

  望著城外空曠的平原。

  只有狂風卷著塵土,在地面打著旋。

  青梔走上城頭,低聲稟報韓侂胄身死、淮南軍全員歸降的消息。

  蘇清南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空。

  雲層壓得極低,好似暴雨將至。

  沉默許久後,他緩緩開口。

  他直言對方並未真正死去。

  青梔滿臉錯愕。

  蘇清南轉身走下城頭,厲聲下令。

  全軍休整一日,次日清晨拔營北上,直取乾京。

  乾京晟王府內,蘇白落立在後園之中。

  面前攤著一封淮南加急送來的密信。

  字跡潦草慌亂,寫著韓侂胄離奇身死、淮南軍降敵、蘇清南即將北上的消息。


  他反覆看了許久,將信放在一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冰涼刺骨。

  他眉頭微蹙,隨手放下茶杯。

  葉梅立在他身後,憂心稟報局勢。

  韓侂胄身死,淮南失守,蘇清南大軍不日便會北上攻打乾京。

  蘇白落語氣平淡,稱自己早已知曉。

  葉梅追問應對之策。

  蘇白落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皇城宮牆。

  遠處太廟的尖頂清晰可見,那裡供奉著大乾歷代先帝的牌位。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笑出聲。

  只說了一個字。

  「等。」

  等蘇清南親自率軍前來。

  見葉梅滿臉不解,蘇白落轉身解釋。

  韓侂胄並非死於蘇清南之手,而是門後勢力下的手。

  那些人早已按捺不住。

  想要在真正的門戶開啟前,攪亂這方天地的局勢。

  蘇清南即便驍勇善戰,也未必能抵擋門後的詭異力量。

  他走回桌案前,提筆蘸墨,寫下一封密信。

  折好後交給葉梅,命她送往天門。

  告知顧清玄,門後的人已經現世。

  葉梅接過信件,轉身準備離去。

  蘇白落忽然叫住她。

  他補充一句,讓她轉告顧清玄,自己在此地等候他的到來。

  虛空之中,棋盤上那顆完好無損的黑子,驟然裂開一道細縫。

  黑衣女子端坐對面,盯著那道新裂的縫隙。

  她沉默許久,緩緩抬頭。

  聲音低沉地吐出一句話。

  「那邊的人,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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