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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風雨欲來,各方蠢動!

2026-04-14 02:16:4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離太廟祭天,只剩三日。

  乾京的天,像是被一塊厚重的黑布死死罩住,連日不見晴空,連風都帶著沉甸甸的涼意,吹在人臉上,刺骨生寒。

  街頭巷尾的氣氛愈發緊繃,行人步履匆匆,眉眼間皆是難掩的惶惶不安。

  平日裡熱鬧的酒肆茶樓,如今大半關門歇業,即便有幾家開張,也皆是落座無言。

  偶有低聲交談,也只敢圍繞著家長里短,半句不敢提及朝堂與淮南戰事。

  誰都心知肚明,這座煌煌帝都,早已是一座四面漏風的危樓,只待一陣狂風,便會轟然倒塌。

  杜府後院,靜得落針可聞。

  蘇清南依舊素衣立於廊下,掌心龍玉輕溫,長生神念如同一張無形大網悄然籠罩整座乾京,每一股暗流、每一縷詭秘氣機,都盡數被他納入眼底。

  張叢鶴在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前朝舊部往來穿梭於張府,暗中聯絡京營叛軍,打磨甲仗,只待祭天之日,便揮兵皇城。

  南疆蠱師蟄伏張府密室,日夜以蠱術引動寂滅濁氣,侵蝕太廟封印,暗中布下蠱陣,欲在亂局中攫取龍脈地氣。

  而在這兩股明面上的勢力之外,九幽、影月兩大暗處勢力,也終於不再掩飾,徹底浮出水面。

  東城隱秘客棧,九幽教據點之內。

  乾堂堂主端坐於密室主位,青銅面具在昏暗燈火下泛著冷冽寒光。

  那雙藏於面具後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傳訊教徒,周身陰冷氣息愈發厚重。

  「影月神宮的人,當真只是盯著太廟石碑,對龍運碎片毫無興趣?」

  乾堂堂主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

  下方教徒躬身回話,語氣篤定:「回堂主,屬下親眼所見,銅面女下令,麾下黑月使、青月使只守不攻,全程緊盯地宮入口,對那些飄散在外的龍運碎片,看都未看一眼,顯然是志在他物。」

  「倒是張叢鶴麾下叛軍,近日頻繁靠近太廟,似是想在叛亂之時,順帶掌控地宮,獨占龍運。」

  乾堂堂主指尖敲擊扶手,節奏急促,顯然在心中盤算利弊。

  影月神宮放棄龍運,反倒合了他的心意,少了一個強勁對手,可銅面女的反常舉動,卻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那女人隱忍百年,布下無數暗棋,絕非無欲無求之輩,她執意要奪取地宮石碑。

  

  想必那石碑之上,藏著遠超龍運的秘密,或許與門後界門大開息息相關。

  「不管她想要什麼,都與我教無關。」乾堂堂主緩緩開口,語氣冷硬,「傳令下去,教中弟子全員潛伏至太廟四周,待祭天叛亂一起,北涼王、張叢鶴、南疆蠱師、影月神宮四方纏鬥之時,立刻殺入地宮,盡數收攏龍運碎片,不得有失!」

  「門後主人待界門大開,便會降臨此界,屆時,誰手握大乾龍運,誰便是此界功臣,榮華富貴,無上修為,皆唾手可得!」

  「屬下遵命!」

  教徒躬身領命,轉身退出密室,不敢有半分耽擱。

  待密室中只剩一人,乾堂堂主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窗縫,望向太廟方向,眸中貪婪與狂熱交織。

  蘇清南,你拼盡全力守護的龍運,到頭來,不過是為我九幽教做嫁衣。

  這盤棋,你執子守江山,守蒼生,步步掣肘,而我,只需要坐收漁利,便贏定了。

  與此同時,太廟西側高樓。

  銅面女憑欄而立,月白長裙被夜風吹得輕輕翻飛。

  銀質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唯有那雙清冷眼眸,靜靜注視著太廟地宮,眸底波瀾不驚。

  黑月使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宮主,九幽教眾人已然盡數出動,潛伏於太廟四周,看樣子,是想在祭天之日,搶奪龍運碎片。張叢鶴的叛軍也已布防完畢,就等祭天信號,東宮、六部附近,皆安插了死士。」

  「南疆蠱師呢?」

  銅面女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水。

  「一直在張府密室,未曾外出,只是密室之中,蠱蟲嘶鳴不斷,想必是在煉製邪蠱,以備不時之需。」青月使緊隨其後,補充道。

  銅面女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撫過欄杆,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愈發沉靜。

  「九幽想搶龍運,張叢鶴想復辟江山,南疆想奪地氣,蘇清南想平亂守龍脈……各方皆有所求,各懷鬼胎,正好。」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話語中的通透,卻將所有人的心思,盡數戳破。

  「宮主,我們當真只取石碑,不插手其餘紛爭?」黑月使忍不住問道,心中依舊不甘,「那可是大乾龍運,若是能收入囊中,對我們日後行事,大有裨益。」

  「龍運?」

  銅面女輕笑一聲,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蘇清南視龍運為江山根基,門後視龍運為跨界養料,可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團無用之氣。」

  「我在這世間隱忍百年,等的不是龍運,是一個推翻門後束縛的機會,而那塊石碑,便是唯一的契機。」

  「至於其他,任由他們爭鬥,打得越凶,越沒人會注意我們,我們取走石碑,便越容易。」

  黑月使與青月使相視一眼,不再多言,徹底領命。

  她們跟隨宮主多年,深知宮主決斷從無差錯,只需謹遵命令即可。

  銅面女抬眸,再次望向虛空,眸底那絲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她等這一天,太久了。

  百年蟄伏,百年布局,只為掙脫門後掌控,只為在界門大開之前,握住屬於自己的籌碼。

  蘇清南,希望你別讓我失望,起碼在我取走石碑之前,別輕易輸掉這局棋。

  乾京城外,破廟之中。

  顧清玄白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天門清氣周身環繞,如同一層皎潔月華,他雙目微閉,神念與乾京地脈相連,細細探查著龍脈波動,眉頭始終緊鎖,未曾舒展。

  蘇白落持槍立於廟門,周身戰意緊繃,目光死死盯著乾京城門方向,神色凝重。




  「顧真人,城中氣機愈發混亂,除了張叢鶴的叛軍,還有數股詭秘勢力,我們當真一直在此按兵不動?」蘇白落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開口問道。

  顧清玄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輕嘆一聲:「晟王稍安勿躁,王爺自有安排,我等在此,看似按兵不動,實則是鎮守城外龍脈,防止有人從城外引動地氣,夾擊乾京。」

  「城中不止前朝餘孽,九幽教、影月神宮,兩大隱秘勢力悉數登場,皆在覬覦龍脈,王爺孤身入城,便是要以自身為餌,引所有勢力現身,若是我們貿然入城,打草驚蛇,反倒壞了大計。」

  蘇白落聞言,心中一震,方才恍然大悟。

  北涼王不是孤身犯險,而是步步為營,以自身為誘餌,誘使所有暗處勢力,盡數暴露在陽光之下,好一網打盡。

  「可王爺一人,面對四方強敵,會不會……」蘇白落依舊憂心忡忡。

  「王爺乃是長生天人。」顧清玄語氣堅定,眸中帶著一絲敬重,「世間萬物,皆難傷他分毫,他所顧慮的,從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滿城百姓,是大乾龍脈不被損毀。」

  「我等只需在此靜候訊號,隨時準備入城支援即可。」

  蘇白落握緊手中長槍,重重頷首,不再多言,眼神愈發堅定。

  他能做的,便是在此堅守,等待王爺號令,屆時,必衝鋒陷陣,蕩平所有叛黨與邪祟。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南疆,已是人間煉獄。

  十萬大山深處,瘴氣遮天蔽日,毒蟲猛獸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白璃依舊立於斷崖之上,腳下山谷之中,蠱霧愈發濃郁,幾乎要化作實質,無數蠱蟲在霧中翻滾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頭龍脈異獸的嘶吼聲,越來越微弱,時不時傳來一陣劇痛的哀鳴,顯然是被巫蠱之主以蠱術折磨得奄奄一息。

  那隻傳信的黑蠱,再次懸浮在白璃面前,語氣愈發囂張得意:「白璃姑娘,我家主人說了,再給你最後一日時間,若是你不退去,便立刻煉化這頭異獸,汲取全部龍脈地氣,屆時,異獸魂飛魄散,南疆地脈枯竭,就連乾京龍脈,也會受到牽連,動盪不安!」

  「你家王爺在乾京自身難保,根本來不及救你,更來不及救這頭異獸,我勸你,還是早早離去,免得白白送命!」

  白璃面色冰冷,指尖長劍微微震顫,劍氣沖天,卻終究沒有劈下。

  她不能賭。

  她若是衝動闖入山谷,異獸必定會被巫蠱之主立刻煉化,南疆龍運徹底消散,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異獸,還會連累乾京局勢,拖累蘇清南。


  「你告訴巫蠱之主,休想逼我退去。」白璃冷聲開口,語氣決絕,「我會在此死守,直到蘇清南趕來,他一定會來,你們的陰謀,註定不會得逞。」

  「冥頑不靈!」

  黑蠱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瞬間化作一道黑影,鑽入蠱霧之中,消失不見。

  白璃抬頭,望向北方乾京方向,眸中滿是焦急與期盼。

  蘇清南,你一定要穩住乾京,一定要儘快趕來。

  異獸撐不了多久,南疆,也撐不了多久了。

  杜府之中,蘇清南似是有所感應,忽然抬眸,望向南疆,眸中金光微閃,掌心龍玉震顫得愈發厲害,玉中龍氣與南疆地脈氣息,緊緊相連,傳來陣陣虛弱的波動。

  他能感受到異獸的痛苦,感受到白璃的堅守,感受到南疆地脈的日漸枯竭。

  一邊是三日後太廟祭天的驚天亂局,一邊是千里之外南疆的生死危機,南北雙線,同時施壓,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

  可他的眼神,卻愈發沉穩,周身氣息波瀾不驚,沒有半分慌亂。

  「南疆,我定會去,太廟,我也定會守。」

  蘇清南輕聲呢喃,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力量。

  他緩緩閉上雙眼,長生神念再次鋪開,一邊牢牢鎖定乾京各方勢力動向,一邊分出一縷神念,跨越千里,抵達南疆,化作一道無形真氣屏障,護在異獸周身,暫時擋住蠱蟲的侵蝕,為白璃,為異獸,爭取一絲生機。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睜眼,眸中清冷依舊。

  嬴月快步從院中走來,神色凝重,躬身稟報:「王爺,一切如常,張叢鶴、九幽教、影月神宮,皆在按兵不動,靜待祭天之日,杜文淵也已按計劃,準備入宮隨侍太子。」

  蘇清南微微頷首,淡淡開口:「傳令下去,讓顧清玄與晟王做好準備,祭天之日,聽聞宮中之變,即刻率軍入城,封鎖四門,清剿城外叛軍餘孽,不許放任何一人逃脫。」

  「屬下遵命!」嬴月躬身領命。

  「還有。」蘇清南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三日之後,太廟之上,本王要讓所有心懷不軌之人,有來無回。」

  話音落下,周身隱隱泛起一絲煌煌天威,雖被他刻意壓制,卻依舊讓周遭空氣為之凝固。

  風雨欲來,各方蠢動。

  這盤關乎天地氣運、江山蒼生的棋局,所有棋子已然就位,所有棋手悉數登場,只待三日後,太廟祭天的鐘聲敲響,便是落子搏命之時。

  虛空之上,黑白棋盤再次顯現。

  黑衣女子指尖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之上,乾京、南疆兩處,同時泛起絲絲黑芒,她嘴角輕揚,笑意深邃:「棋子落定,棋局全開,就看他,如何破局。」

  白衣男子目光平靜,看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殺機,緩緩開口:「天道有序,變數難測,這一局,終究要看他自己。」

  虛空風起,棋盤隱沒。

  人間三日,轉瞬即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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