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南緩緩抬頭,挺直脊樑,周身金光暴漲,長生天威全力爆發,硬生生抗衡著七尊天人的威壓。
即便周身經脈脹痛,即便神魂受創,他也沒有半分彎腰,沒有半分退縮。
他立於太廟祭台,孤身一人,直面九天之上的七尊上界天人,墨色衣袍獵獵。
周身龍氣與長生真氣交融,化作一道通天金光,撐起一片屬於此方天地的尊嚴。
「我大乾天地,不跪外來邪魔。」
「此方蒼生,不是任由你們宰割的羔羊!」
蘇清南的聲音,凝聚成長生真氣,衝破漫天威壓,響徹天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給了惶恐絕望的蒼生,一絲微弱的支撐。
幽玄眸光微動,落在下方那道挺拔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深的冷漠:「長生天人?沒想到此界螻蟻,也能修成長生。」
「可惜,在我幽冥宗面前,依舊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既然不肯臣服,那便,滅了。」
話音落下,幽玄不再多言,緩緩抬起一隻手。
掌心之上,漆黑的長生真氣凝聚,蘊含著滅世之威,沒有任何花哨。
只是簡簡單單,朝著下方乾京、朝著蘇清南,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可整個乾京上空的空氣,瞬間被壓縮。
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從天而降,遮天蔽日,籠罩整座太廟,朝著蘇清南碾壓而來!
僅僅是隨手一擊,便蘊含著長生天人的全力一擊,要一掌將蘇清南,將整座太廟,盡數碾成齏粉!
掌印未至,毀滅性的力量已然席捲而下,祭台青石寸寸碎裂,太廟大殿搖搖欲墜,氣浪掀得蘇清南衣袍狂舞。
下方百姓,徹底陷入絕望,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
蘇清南眼神凌厲,周身金光暴漲,縱身一躍,踏空而起,直面那道遮天黑掌!
「爾等犯我疆土,殺無赦!」
他抬手,凝聚全身長生真氣,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徑直迎向那道黑色掌印!
長生真氣碰撞,天地轟鳴!
金光與黑掌相撞的瞬間,一股毀滅性的氣浪席捲四方,虛空劇烈扭曲,眾生之門都為之震顫。
蘇清南身形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被這股強橫力量,從虛空震落,重重砸在太廟祭台之上,砸裂祭台青石,周身氣血翻湧,長生真氣紊亂。
僅僅一招,他便落入下風!
七尊上界長生天人,為首的幽玄實力,遠勝他!
幽玄立於虛空,看著被震落的蘇清南,眼神依舊冷漠,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螻蟻。
「我說過,此界無人能擋。」
其餘六尊長生天人,齊齊上前一步,周身長生真氣涌動,隨時準備出手。
天地間,絕望之氣,達到了頂點。
蒼生匍匐,天地戰慄,上界天人臨世,此方天地,岌岌可危。
虛空之上,白衣男子落下一子,聲音淡漠,傳入黑衣女子耳中:「七尊長生齊至,他擋不住,此界,完了。」
幽玄懸於九天,冷眼俯瞰下方那道踉蹌落地的身影,墨色袍角無風自動,周身長生威壓更盛。
其餘六尊幽冥宗天人,齊齊踏前一步,虛空為之震顫。
六人眼神冰冷,毫無半分人間煙火氣,指尖皆凝聚起漆黑如墨的長生真氣。
只待宗主一聲令下,便要聯手抹殺蘇清南,蕩平這座螻蟻聚居的乾京城。
「負隅頑抗,徒增傷亡。」
幽玄薄唇輕啟,神音再度碾過天地,「既然不肯臣服,便先將你碾碎,再抽離此界龍運,煉化萬民魂魄。」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要落下第二掌。
這一掌,不再留半分餘地,要以絕對力量,將蘇清南、太廟,乃至半個乾京,盡數化為飛灰!
漆黑掌印再度凝聚,比先前更盛三分,遮天蔽日,裹挾著上界長生天人的絕殺之威,朝著祭台轟然壓下。
空間被壓得扭曲碎裂,一道道空間縫隙在掌印周邊蔓延,下方太廟大殿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便要轟然倒塌。
蘇清南剛穩住翻騰的氣血,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便感受到這致命殺機。
他咬牙,周身金光再度暴漲,長生真氣傾盡而出,欲要再抗這致命一擊。
可七尊天人環伺,幽玄實力遠勝於他,即便拼盡一切,也難擋這一掌之威。
全城百姓匍匐在地,絕望地閉上雙眼;數萬大軍面如死灰,再無半分鬥志;文武百官癱坐不起,只待末日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三道驚天動地的氣息,驟然從北涼王府方向沖天而起,撕裂滿城壓抑死寂,直上九霄!
「王爺且退!老道來也!」
一聲清越道喝,刺破蒼穹。
青玄道長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戴竹冠,鬚髮皆張,周身百道清氣環繞。
他腳踏虛空,一步步踏雲而來,每一步落下,周身氣息便暴漲一分。
兩百年道基,在他腳下、在他周身,轟然燃燒!
天地間的清氣如同潮水般朝著他體內涌去,灌入四肢百骸,衝破陸地神仙的桎梏,硬生生叩開蛻凡天人的大門!
道音浩蕩,清韻漫天,青玄道長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滿是決絕。
他以百年道基為柴,以畢生修為為引,燃盡一切,強行破境!
從陸地神仙,踏入蛻凡天人境!
「文運承天地,以我身,護家國!」
另一道沉穩堅定的聲音,緊隨其後。
楊用及身著半舊青衫,手持泛黃書卷,立身於虛空之中。
他緩緩合上手中書卷,指尖撫過書頁上的字字句句,兩朝帝師,一生文運,在這一刻盡數燃燒。
天下文脈之氣,從大乾山川大地、從書院私塾、從萬千書生筆下,匯聚而來,化作金色文虹,灌入他的體內。
文氣沖霄,貫通天地,硬生生衝破境界壁壘,踏入蛻凡天人!
他一生讀書明理,守的是天下道義,護的是蒼生安寧,今日,便以一身文運,換一戰之力,雖死無憾!
「好酒當祭天地,好劍當斬妖邪!」
狂放笑聲,震徹天地。
賀知涼腰間酒葫蘆凌空飛起,葫蘆中烈酒傾瀉而出,卻不曾灑落半分,盡數環繞在他周身。
他抬手捏碎酒葫蘆,畢生修煉的酒神道基,轟然燃燒!
以酒入道,以血為引,周身酒氣化作凌厲劍氣,直衝雲霄,衝破境界壁壘,踏入蛻凡天人!
灑脫不羈的臉上,再無半分醉意,只剩赴死的凌厲與堅定。
他喝了一輩子酒,醉了一輩子,今日,便以燃命之姿,醉戰上界天人,醉死沙場,亦是快事!
三道身影,並肩立於虛空,擋在蘇清南身前,擋在太廟與乾京之前。
青玄道長道袍獵獵,清氣浩蕩;楊用及文氣繞身,書卷凝光;賀知涼劍氣縱橫,酒意凌天。
三位老者,皆是垂垂暮年,卻在這一刻,爆發出震古爍今的力量!
他們以生命為代價,燃盡畢生修為、道基、氣運,強行踏入蛻凡天人境,只為護住身後那方天地,護住身後萬千蒼生!
「爾等上界鼠輩,休得傷我大乾王爺!」
青玄道長手持拂塵,凌空一揮,千道清氣化作長虹,徑直撞向幽玄落下的黑色掌印。
清氣與黑掌相撞,發出震天巨響,天地靈氣瘋狂暴亂。
那一掌絕殺之威,竟被硬生生擋下片刻!
幽玄眉頭微蹙,眸光掃過三人,語氣冰冷不屑:「燃命破境的螻蟻,也敢擋路?」
「蛻凡天人,在長生天人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既然找死,便成全你們。」
他抬手一揮,對著下方六尊天人冷聲道:「三人,交給你們,速戰速決,莫要耽誤大事。」
「遵令!」
其中三尊天人,當即踏出,周身漆黑長生真氣涌動,居高臨下,看向青玄道長三人,如同看待死人。
境界之差,如同天塹。
蛻凡天人,終究不是長生天人對手。
可三位先生,沒有一人退縮,眼中只有赴死的決然。
「老道這一生,修道兩百年,今日,便以道軀,戰長生!」
青玄道長身形一閃,徑直衝向其中一尊幽冥天人,拂塵揮灑,千道清氣化作鎖鏈,死死纏住對方周身漆黑真氣。
那尊天人眼神冷漠,抬手便是一掌,漆黑掌印徑直拍向青玄道長胸口。
青玄道長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噗——」
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他身前的青色道袍。
可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死死纏住對方,燃燒最後的道基,清氣暴漲,將那尊天人死死拖在虛空之中,寸步不讓。
「我以文道,鎖你身形,看你如何傷我蒼生!」
楊用及雙手掐訣,周身金色文氣沖天,書頁之上,一個個古文字化作金色鎖鏈,凌空而起,纏繞向另一尊幽冥天人。
文字鏗鏘,帶著天地道義,死死鎖住天人四肢。
那尊天人震怒,周身長生真氣爆發,硬生生震碎數道文鏈,反手一掌,震碎楊用及胸骨。
楊用及身形踉蹌,口吐鮮血,卻死死咬牙,朗聲誦念經文,文氣再漲,鎖鏈愈發堅固,死死困住對方,不曾讓其踏出半步。
「痛快!好久沒打得這麼痛快了!」
賀知涼狂笑一聲,周身酒氣劍氣交融,化作一道凌厲劍虹,徑直刺向第三尊幽冥天人。
天人抬手格擋,劍氣刺在其長生真氣之上,崩出陣陣火花。
天人反手一擊,拳風碾碎漫天酒霧,重重砸在賀知涼胸口,將其砸得倒飛出去。
賀知涼在空中穩住身形,抹掉嘴角血跡,笑聲愈發狂放:「酒沒了,還有血!以血化酒,照樣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