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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未盡!

2026-04-20 02:40:50 作者: 賺錢養坨寶

  秋雨如絲,連綿三日,將太廟之上的血漬與塵土,細細沖刷。

  斷壁殘垣之間,新翻的黃土壘起三座圓冢,碑石尚新,刻著「道絕青玄」、「文絕楊用及」、「酒神賀知涼」三行蒼勁大字,在料峭春風裡,透著徹骨的寒涼。

  蘇清南立於三座墓碑之前,墨色王袍被細雨打濕,緊緊貼在身形之上。

  他周身龍氣流轉,本該溫暖如春,此刻卻因神魂與經脈的重創,變得滯澀而微顫。

  他垂首,看著碑前三物——

  青玄道長的半截拂塵,楊用及的半卷《春秋》,賀知涼的斷劍殘鞘,皆是三位先生最後的遺物。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混著淚水,滴入泥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學生無能,未能留住三位先生。」

  聲音沙啞,破碎不堪,卻字字泣血,傳遍了空曠的陵園。

  東方鐵雄立在他身後,鬚髮皆白,身披重甲,甲片上的血漬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當日太廟血戰的慘烈。

  他不忍看外孫這般模樣,上前一步,沉聲道:「王爺,三位先生是為大乾,為蒼生而死,他們走得其所。您若有恙,才是真的讓先生們白死。」

  陳玄禮亦躬身,聲音低沉:「王爺,天牢之內,銀面女依舊緘口。自太廟一戰結束,她便如瘋魔一般,只笑不語,任憑我等嚴刑拷打,始終不肯吐露半分關於金面女與門後勢力的秘密。」

  蘇清南緩緩轉身,金色眸子裡,映著陵園的淒清,也映著眼底翻湧的怒意與悲慟。

  他當然知道銀面女的頑固。

  銅面女伏誅,銀面女被擒,可那道從天牢外一閃而逝的黑影,分明是金面女親至,奪走了銅面女殘魂。

  這說明,金面女就在乾京附近,甚至……就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天牢之內的銀面女,便是釣出這條隱在暗處的毒蛇的唯一魚餌。

  「帶本王去天牢。」

  

  蘇清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邁步前行,身形略顯踉蹌,卻每一步都踏得堅定有力。

  ……

  天牢深處,陰暗潮濕,石壁上凝結著層層寒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陰寒之氣。

  銀面女被囚禁於最深處的密室之中。

  她所在的囚室,以玄鐵打造,布下九九八十一道長生符文禁制,將其修為徹底封印,連一絲真氣都無法運轉。

  此刻,她正蜷縮於囚室角落,銀質面具之下,嘴角掛著一抹詭異而悽厲的笑。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囚室縫隙,望向入口方向。

  「蘇清南。」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你終於來了。」

  蘇清南立於囚室外,隔著一層厚厚的符文屏障,看著裡面形容枯槁卻眼神桀驁的女子。

  她與母親東方梔語有這十分相似,可眉眼間的陰毒與狠戾,卻與母親判若兩人。

  當日太廟之戰,銀面女與銅面女聯手,欲借眾生之門之力,顛覆大乾,如今落得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金面女身在何處?」

  蘇清南開門見山,金色神念透過符文屏障,直刺銀面女神魂,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感情。

  銀面女發出一聲嗤笑,晃動了一下被鐵鏈鎖死的手腕,鮮血順著鐵鏈滴落:「金面女?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七尊長生天人,已被你斬盡。」

  「影月神宮銅面女伏誅,我被擒,神宮根基已斷。」

  「你蘇清南,燃魂絕殺,護得大乾一時太平。」

  「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銀面女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瘋狂的笑意:「你錯了!這才剛剛開始!」

  「金面女乃上界幽冥宗核心成員,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上界幽冥宗宗主,已傳下法旨,不日便會再度開啟眾生之門,此次降臨的,是比七尊長生天人更強的幽冥尊者!」

  「到那時,你蘇清南,連同這大乾江山,萬千蒼生,都將化為灰燼!」


  蘇清南漠然。

  原來,竟是真的。

  蘇清南周身龍氣驟然翻湧,金色眸子裡,寒意更甚:「眾生之門,再度開啟?」

  「是!」

  銀面女笑得愈發瘋狂,「你以為,你燃魂一戰,真的斬斷了兩界通道?太天真了!」

  「眾生之門,乃是上界幽冥宗開闢的永恆通道,只要上界宗主願意,隨時都能再次開啟!」

  「蘇清南,你等著吧!不出三月,上界幽冥尊者降臨,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蘇清南沉默。

  他能感覺到,銀面女口中所言非虛。

  當日他燃魂斬殺七尊長生天人,雖逼退了眾生之門,卻並未徹底摧毀通道本源。

  只是,以他當時燃魂之後的虛弱之軀,根本無力繼續追擊,徹底封死通道。

  而金面女,必定會趁著他療傷之際,暗中聯絡上界,開啟新一輪的浩劫。

  「影月神宮,與幽冥宗,究竟是什麼關係?」

  蘇清南繼續追問,指尖輕叩符文屏障,發出沉悶的聲響。

  銀面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被瘋狂掩蓋:「關係?影月神宮,本就是上界幽冥宗在這方天地的傀儡!」

  「銅面女是先鋒,我是謀主,金面女是宮主,而幽冥宗,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顛覆大乾,而是……以此方天地為祭品,開啟上界幽冥宗的升界大典!」

  升界大典?

  蘇清南眉頭緊鎖。

  從未聽聞過此等大典,聽起來,遠比七尊天人降臨更加恐怖。

  「升界大典,究竟是什麼?」

  他加大神念輸出,金色光芒穿透符文屏障,直逼銀面女的神魂。

  銀面女被這股神念衝擊,猛地一顫,嘴角溢出黑血,卻依舊咬牙道:「你以為,七尊長生天人,是幽冥宗的全部戰力嗎?」

  「不!他們只是先鋒!」

  「升界大典,是以這方天地的龍運、萬民魂魄、大地本源為引,獻祭蒼生,為上界幽冥宗的強者,打破壁壘,徹底降臨此方天地!」

  「蘇清南,你燃魂一戰,雖斬殺七尊,卻也讓此方天地的虛空壁面,出現了裂痕!」

  「這裂痕,便是升界大典的最佳通道!」

  轟!

  蘇清南只覺神魂深處,轟然一震。

  他終於明白,為何虛空之上那對弈的白衣男子會說「結局早已註定」,為何黑衣女子會說「飛蛾撲火,亦可照亮長夜」。

  這場浩劫,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影月神宮的叛亂,而是一場橫跨兩界的獻祭之局!

  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大乾,乃至此方天地!

  「好,好一個幽冥宗!」

  蘇清南緩緩握拳,指節發白,周身龍氣瘋狂翻湧,將密室的符文屏障,震得嗡嗡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殺意,繼續問道:「金面女,現在在何處?」

  銀面女閉上眼,不再言語,只是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仿佛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蘇清南的聲音,冷得像冰,「說出金面女的下落,本王可給你一個痛快,留你全屍。」

  銀面女睜開眼,透過面具,看向蘇清南,眼中滿是怨毒與嘲諷:「痛快?全屍?」

  「我銅面、銀面、金面三姐妹,一生為影月神宮,為幽冥宗而活,如今落得這般境地,早已不在乎生死!」

  「你想知道金面女在哪?做夢!」

  「她就在乾京,就在你身邊!看著你,看著你一步步走向滅亡!」

  她猛地提高音量,聲音穿透密室,迴蕩在整個天牢之中:

  「蘇清南,你聽著!上界幽冥尊者,不日便至!你將被碾碎!大乾將化為煉獄!萬民將淪為邪魔的祭品!」

  「我在九幽地獄,等著看你,看你那三位燃命殉道的先生,看你們,一同墜入地獄!」

  字字句句,如同毒刺,扎入蘇清南的心臟。


  他猛地抬手,掌心金光暴漲,一掌拍在符文屏障之上。

  嘭!

  符文屏障劇烈震顫,險些被震碎。

  蘇清南轉身,對著身後的陳玄禮,沉聲道:「加強看守,若銀面女有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遵王爺令!」

  陳玄禮領命,神色凝重。

  蘇清南邁步走出天牢,夜色更濃,春雨依舊。

  他立於天牢門口,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神念鋪展至千里之外。

  果然,他感覺到,千里之外的虛空壁面,多處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漆黑的幽冥之氣,正順著裂痕,緩緩滲透。

  比當日眾生之門開啟前,更加濃郁,更加恐怖。

  上界幽冥宗,真的要動手了。

  而金面女,就在暗處,盯著他,等著他自投羅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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